比比东坐在石床上，没有立刻回答。
她其实刚刚才从千寻疾带给她的那种恐惧的阴影里稍微缓过神来。千寻疾临走前的那句圣女大人，就像是一把刀悬在她的头顶。她不知道千寻疾到底什么意思，但她现在非常清楚一个事实。
她现在没有实力。十五岁的魂王，在千寻疾面前就是一只蚂蚁。在七宝琉璃宗的封号斗罗面前，也一样是随手就能捏死的虫子。
没有实力，所有的仇恨和野心都是空谈。她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活下去，并且找到变强的机会。
既然宁风致来找她谈，就说明七宝琉璃宗还不打算立刻杀了她。
她必须装弱。
比比东慢慢从石床上站起来。她没有看宁风致的眼睛，而是低下头，看着地面，声音听起来非常虚弱和沙哑。
“我知道，我犯下了弥天大错。”
比比东的语气里充满了悔恨，“我毁了宗门的声誉，我对不起宁老宗主的栽培。”
宁风致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比比东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非常坚定地看着宁风致：“风致，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为了赎罪，我愿意离开七宝琉璃宗，去杀戮之都。”
这句话一出来，宁风致直接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比比东会哭着求饶，或者会继续嘴硬。但他万万没想到，比比东竟然会主动提出要去杀戮之都。
杀戮之都是什么地方？那是一个进去了就很难出来的活人地狱！那是全大陆所有堕落者和邪恶魂师的聚集地。一个十五岁的女孩，主动提出去那里，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宁风致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盯着比比东的眼睛，似乎想看穿她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你去杀戮之都赎罪？”宁风致冷声问道，“那你为什么当时在宗主大殿上，要和我父亲说那种话？你明明知道他身体不好，你为什么还要发那些毒誓来刺激他？”
比比东早就想好了说辞。
她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头，身体微微发抖，装出一副混乱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了。”
比比东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恐惧，看着宁风致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我的脑子里经常会出现一个声音。那个声音非常神秘，非常强大，它一直在呼唤我，让我去杀戮之都。”
“那个声音会影响我的精神。在宗主大殿的时候，我本来只是想认错。但是那个声音突然在我脑子里放大，我的精神彻底失控了，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说出了那些话，宁老宗主已经……”
比比东说到这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非常适时地流了下来。
宁风致沉默了。
他看着比比东流泪的样子，心里判断着这番话的真假。比比东是双生武魂，且都是邪恶的武魂。这种顶级的邪恶武魂，会不会影响魂师本身？而在成长过程中受到某些邪恶力量的精神影响，在魂师界并不是没有先例。
这也许能解释她为什么会突然像疯了一样气死父亲。
但是，这都不重要了，父亲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