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问,懒洋洋地靠回他怀里,视线随着车窗外的风景一一掠过。
她不理解陈生怎么这么执着。
……
方少娴也不能理解。
片场里热得像蒸笼。
搭的样板房密封得严严实实,几盏大灯往场中一照,温度直线往上飙。
方少娴穿着一身古装戏服,领口袖口都严丝合缝,额角渗着一层细汗。
她却先用纸巾给祝芙擦汗水,一边擦一边说:“这大概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得不到的才最好。”
祝芙仰着脸让姨母擦汗,眼珠子往上转:“有没有可能是白月光的杀伤力太强?”
方少娴被她逗得直笑,笑完了又摇摇头。
说祝春亭是陈庭远的白月光,也不尽然。
月光太温柔了,他们那段感情更像火,轰轰烈烈地烧了一场,烧完之后在彼此的人生里留下一个抹不掉的烙印。
不是白月光,是朱砂痣。
她放下纸巾,问祝芙:“你怎么来探班了?自已过来的?”
祝芙:“我的编辑叫我来签个版权合同,还有两个小的宣传活动。想着你在这儿,顺便来看看你。”
她指了指门外,“有个安保姐姐在外面等我。”
方少娴略微放心。
想起前几年祝芙说跟男友一起去国外出差的时候,她还曾暗自担心这孩子要被带去嘎腰子。
后来才知道那人是谭仲樾。
想到过去,方少娴又有些想笑,“那就好。等我收工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祝芙乖巧地说:“好呀。那我等下看姨母拍戏。”
“那姨母可得好好表现。”
她今天演的是个大家主母,深色对襟长褙子,头发盘得华丽。
古风庭院的布景搭得还算精致,回廊、假山、木窗棂都齐全,但在祝芙看来,不及谭宅的十分之一。
不多时,助理过来说到了方少娴的戏份。
方少娴从休息椅上站起来,叮嘱自已的助理照顾好祝芙。
附近的化妆师和另一个助理立刻围上来,一个补妆,一个整理衣摆和袖口。
祝芙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处,看着方少娴走进自已的“战场”。
导演喊了开始,整个片场都动起来。
摄像轨道缓缓推进,收音杆从上方斜伸过去,灯光师调整反光板的角度,场务蹲在角落里随时待命。
这还是祝芙第一次亲眼目睹拍戏的过程,还挺热闹。
姨母演得真好。
跟那些撅嘴瞪眼的年轻演员相比,都浪费了姨母的演技。
祝芙感叹。
可惜戏份真少,短短几分钟就拍完了。
方少娴从镜头前退下来,场务们立刻开始调整机位准备下一组镜头。
祝芙问助理:“姨母的戏份就这么点?”
助理也愁得慌,她告诉祝芙,最近这段时间,方少娴能接的戏约越来越少了。
助理说得委婉,现在都在抢年轻演员,中生代女演员的机会不多。
祝芙看着不远处正在跟导演交流下一场戏细节的姨母,心里一揪。
姨母那么热爱演戏,热爱银幕,热爱这份工作。
年轻的时候红遍大江南北,海报贴满大街小巷,可现在才什么年纪,就已经无戏可拍了。
等方少娴回来,接过助理递来的小风扇对着脸吹,看到祝芙一脸心疼地盯着自已,不由得笑了:“怎么这副表情?姨母刚才演得不好?”
“演得特别好。”祝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