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凹陷,符黎嵌在墙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从墙上滑落,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光飚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红的脚印。
“结束了。”他说,举起利爪,对准符黎的头颅。
“哎……”阿鸡叹了口气,名为意识的力量渐渐开始运转,下一刻,它就会立刻将光飚碾成最细小的分子。
符黎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利爪,脑海里忽然闪过许多画面。
那还是他在明都,在符家大宅的时候。
他坐在角落里看书,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仆人,哪怕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也要装乖,要懂事,不能给父亲丢脸。
阿鸡第一次出现,在他六岁生日那天。它说,我是你的武魂,也是你的家人。
舞长空的声音:“你的剑,是别人的剑。”
阿鸡的声音:“你骨子里就是个进攻型的人。你连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怎么找自己的剑?”
舞长空的声音:“你的剑太锋利了。但这就是你的剑。”
剑心诀那诡异的音韵在脑海里回响。
还有一直悬而未见的止水剑心之境……
符黎忽然笑了。
他明白了。
他一直以为,剑意是需要修炼出来的,是需要领悟出来的,是需要时间打磨出来的。
但不对。
剑意不是修炼出来的。
剑意是他自己。
他的剑,从来都不是别人的剑。太虚剑形是阿鸡教的,但那些剑招在他手里,就已经变成了他的形状。他不是在模仿,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诠释。
他的天性就是进攻,就是锋利,就是一往无前。
他不需要改变,不需要克制,不需要去学任何人。
他只需要做自己。
符黎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不再有任何迷茫。
他伸出手,言多必弑在地上震颤了一下,然后飞起,落入他的手中。
剑身上的黑芒不再狂暴,而是变得凝实、沉静,像一道凝固的墨线。
那不是剑意雏形。
那是真正的剑意。
光飚的利爪落了下来。
符黎举起剑,没有格挡,没有闪避,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斩出。
这一剑,没有招式,没有技巧,没有魂力,甚至没有剑光。
只是一道黑色的细线。
细线从剑尖射出,穿过光飚的利爪,穿过他的手臂,穿过他的胸膛。
光飚的动作定格了。
他的利爪停在符黎头顶三寸的地方,再也落不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道细细的伤口,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腰腹,贯穿了整个身体,将他劈作两半。
没有血。
因为剑太快了,快到血都来不及流出来。
“这是……不……”光飚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光飚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但没能笑出来。
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轰然倒地。
鲜血这才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符黎坐在血泊中,握着言多必弑,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着他满身的伤,照着他平静的眼睛。
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阿鸡散去了自己的力量:“真是狼狈啊小符黎……”
符黎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天上的星星,嘴角微微翘起。
“下不为例。”
然后,他倒了下去。
意识陷入黑暗之前,他听到一个声音——不是阿鸡,是另一个,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没想到,光飚还真让他杀了。”
治安署三楼的窗户后面,穿着高级制服的中年人无比惊讶地说道。
事实上,如果不是朱明特意交代了他不要出手干预的话,他早就出手把光飚拿下了。
可这一战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天下第一人的诞生。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魂导通讯器,拨了一个号码。
“喂,首长,是我。光飚死了,被那个孩子杀了。”
“今晚的事,压下去,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对外就说,光飚因私闯民宅被击毙。”
“是!”
中年人挂断通讯,又看了一眼窗外。
救护车已经到了,几个属于军方的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把符黎抬上担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