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力:大幅回落】
【功德:稳定增长】
【综合战力评估:可正面镇压多数地仙初期】
黄辰扫了一眼,嘴角慢慢扯了下。
业力掉得肉疼。
可值。
太值了。
他收起面板,迈步走出岩窟。
外头天光已经亮透。
不是清晨,是快到正午了。
血谷经过昨夜那场厮杀与大火,空气里还残着焦糊味、血腥味、湿石被烘烤后的腥热气。远处几处坍塌洞口还在冒烟,烟柱歪歪斜斜地飘上去,被风一卷,又散进灰白天幕里。
谷外那处相对安全的石窟前,三三两两坐着获救人族。
有人包着伤口。
有人捧着清水,小口小口抿。
几个身形瘦小的孩子缩在妇人怀里,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抽一下。
老者听见脚步声,先是抬头,等看清走出来的是黄辰,整个人都愣了愣。
昨夜的黄辰,浑身是血,煞气压人,像刚从尸堆里爬出来。
现在还是那个模样,衣袍破损,面上也有没洗净的血污。
可气势完全不一样了。
像一块刚从熔炉里锻出来的铁,黑沉沉地立在那里,不动都压人。
老者喉结滚了滚,赶紧起身,快步迎上来:“恩公!
你……你成了?”
黄辰点了下头。
“伤亡如何?”
老者连忙道:“死的没有。
昨夜有两个熬不过去的,幸亏你给的丹药吊住了命。现在都还活着,只是虚得厉害。
大家也都按你说的,没敢往深谷里走。”
说到这,他又忍不住打量黄辰两眼,压低声音:“恩公,你这气息……老头子活了这么些年,见过几个修士,都没你现在这么吓人。
”
黄辰扯了下嘴角:“吓人就对了。省得路上再有东西来找死。
”
老者一怔,随即咧嘴,眼圈却有点红。
“是,是这个理。
”
黄辰抬眼看了看天色。
不能继续在血谷久留。
这里死了太多妖邪,血气混杂,迟早会招来别的东西。再拖下去,幸存者里这些老弱妇孺根本撑不住。
“收拾一下,准备走。”黄辰说道,“还能动的扶伤员。
走不动的,我来带。”
老者连声应下,转身就去招呼众人。
石窟里很快响起低低的说话声和窸窣收拾声。
那些人先前连抬头都不敢,如今听见“走”这个字,一个个像忽然被点醒,麻木神色里终于有了活气。
一名抱着孩子的妇人踉跄站起,声音发颤:“恩公……我们真能出去?”
黄辰看了她一眼。
“能。”
就一个字。
那妇人却像被什么东西撑住了,眼泪一下掉下来,死死抱着怀里的孩子,拼命点头。
半个时辰后,队伍缓缓出了血谷。
黄辰走在最前。
他没有再刻意压气息,地仙初期的威压自然散开,像一层无形屏障,把四周暗处那些蠢蠢欲动的东西全压了回去。
沿途山林湿热,藤蔓缠树,地面铺满腐叶。
偶尔有妖兽气息从远处一闪而过,刚探过来,又像被什么猛兽盯上似的,瞬间缩了回去。
黄辰感觉得清清楚楚。
突破后,他对血气、恶意、乃至藏在暗处的杀机都敏锐了太多。
有只山魈躲在几十丈外的树冠里,龇着牙朝队伍张望。
黄辰脚步不停,只偏头扫过去一眼。
那山魈像被重锤砸中,吱地怪叫一声,抱着树干就往更深处窜,再不敢停。
后方众人看到这一幕,呼吸都轻了。
有人望着黄辰的背影,眼里满是敬畏。
也有人低声念叨,像在念一个救命的符。
“跟紧。”
黄辰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别掉队。”
队伍便又往前压了压,尽量靠近他这边。
从血谷往回走,不算近。
老人和伤员多,速度提不起来。
走走停停,到午后最热的时候,黄辰索性带人停在一片背阴岩坡下歇息。
老者分发清水,几个还能动的妇人帮忙照看伤者。
黄辰则站在坡顶,望向来路。
风从山间穿过,卷着枯草和土腥气扑在脸上。
他身上那些没彻底愈合的伤口,在破境之后已结了新痂。肩背最深那道裂伤也被新生血肉强行收口,只剩一条狰狞旧痕横在那里。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没什么阻滞感。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叮!护送并庇护获救人族,功德值增加!
】
【叮!当前功德持续结算中……】
黄辰眼神微动。
杀敌得业力。
救人得功德。
这条路,到这一步,算是真正闭环了。
不是只靠杀。
也不是只靠躲。
该杀的时候杀,该救的时候救。
业力和功德,两头一起滚,才能把系统这东西真正喂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面板上缓慢上涨的功德数值,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
身后传来阿石不在时常有的那种生涩小心的脚步声——不是阿石,这次跟上来的是老者。
老者手里捧着个破木碗,碗里装着刚热过的清汤,里面漂着几片不知从哪采来的山菌和草根。
“恩公,喝两口吧。”老者把碗递过来,“没啥好东西,至少暖胃。
”
黄辰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味道苦,带点土味。
谈不上好喝。
可热气顺着喉咙往下走,整个人都跟着松了一点。
老者站在旁边,小心翼翼问:“恩公,咱们这是回你说的那个……薪火?”
“嗯。
”
“那地方,真能让人安生过日子?”
黄辰把木碗递回去,目光落向远处起伏山岭。
“现在还谈不上安生。”
“不过,能活。
”
老者用力点头,捧着木碗的手都在抖:“能活就好。能活就好啊。
”
黄辰没再说话。
歇够之后,队伍继续赶路。
等翻过两道山梁,眼前的地势忽然开阔起来。再往前,十万大山那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深黑山影终于淡了一截。
天也亮堂了些,云层被风撕开,正午日光大片大片泼下来,把山脊、乱石、枯黄草坡全照得发白。
黄辰走上前方一处高坡,脚下碎石哗啦滚落。
他停住,抬头望去。
远处是连绵山野的边缘线。
再往外,天地像忽然宽了一层。
后面跟上来的那些幸存者也一个个停住,抬头看着前方。
有老人抹眼睛,有妇人抱着孩子发呆,还有人站在那里,半天都没动,像是不敢信自己真从那一片吃人的地方里走出来了。
风吹起黄辰染血的衣角,站在坡顶,呼吸着不再那么腥浊的空气,胸腔里那股压了许久的沉闷总算散开不少。
地仙初期的气血在体内缓缓奔涌,沉,稳,像一条真正扎进骨里的大河。
脚下高坡,身后幸存者,远处山野边线,头顶烈日。
黄辰抬手按了按腰间刀柄,站了片刻,才迈步往坡下走去。
“别愣着了。”
他头也不回地开口。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