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脉在烧。
骨头也在烧。
外面是寒,里面是火,两股劲撞得他眼前都发黑。
他没半点犹豫,直接沟通系统。
“兑换,《荒古锻体经(卷四)》可承载部分。”
【叮!
兑换成功。】
“再兑换,中级巫族战体进一步强化。
”
【叮!兑换成功。
】
轰!
海量陌生又蛮横的锻体法门直接灌进识海,像有人抡着重锤,一锤锤砸进黄辰每一寸筋骨血肉。
更霸道的是那股战体强化之力,几乎在灌入的一瞬间就冲进四肢百骸,把原本已经凶悍的肉身再往上撕开、重组、压实。
黄辰膝盖一弯,差点被这股冲击压跪下去。
皮肤表面,一道道暗金与血红交缠的纹路迅速浮现。
肩背骨骼爆响。
胸膛鼓起又回缩,像一头猛兽在体内撞击牢笼。
潮骨祭师看得头皮发炸,厉声尖叫:“镇!
给我镇死他!”
寒潮骨龙轰然压落。
黄辰猛地抬头。
那双眼里全是血丝,瞳底却亮得吓人。
他双手往外一撕,罩住后方人族的业火火幕竟再次暴涨,生生顶住余波,而他本人则一步踏出火幕之外,任由寒潮和骨龙砸在自己身上。
砰!
砰!砰!
冰壳在身上连爆数层。
血从嘴角淌下,又被高温蒸成红雾。
可下一刻,他体内那道卡了许久的屏障也终于被撞穿。
【叮!
恭喜宿主突破成功!】
【当前境界:地仙中期!
】
一瞬间。
黄辰只觉天地都清了一下。
原本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寒潮,忽然变慢了。不是潮水真慢了,是他的肉身、神魂、气血,全在这一刻暴涨到了新的层次。
地脉回冲的力量不再只是借,而像是能硬生生抓在手里。周身数十丈内的风、水、木桩、碎石,全在感知里变得清晰。
他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离口,竟像箭一样把面前冰层打出个窟窿。
潮骨祭师脸色终于变了,连退两步:“不可能……”
黄辰抹掉嘴角血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攥紧的拳头。
五指一收,骨节炸响。
“来。”
只有一个字。
话音落下,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不是术法。
纯粹是快。
潮骨祭师只看见一道暗金血影撕开寒潮,下一息,黄辰已经踩着一截崩裂船桅冲上半空,整个人如同逆冲的凶兽,直接撞向那尊压城般的北海凶鲸法相。
“拦住他!”祭师失声厉喝。
北溟潮镜疯狂震动,镜光接连扫下。
黄辰左肩被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右腿也瞬间挂满冰碴,可他速度半点没减,反而借着一块飞起的船板再度腾身,半空扭腰,右腿如巨斧般当头砸下!
“给我碎!”
轰隆——
这一脚正中凶鲸法相头骨正中。
先是一道裂纹。
然后第二道、第三道、成百上千道裂纹同时炸开,遍布整颗巨大鲸首。
那景象像一座冰山被从内部打爆,刺耳的咔嚓声铺满天穹,暗蓝潮光从裂缝中狂喷而出。
下一瞬,整尊凶鲸法相当空崩灭!
寒海潮音戛然而止。
高空黑云被震开一个巨大空洞,碎裂的骨光与潮气像暴雪一样洒落下来。
“噗——”
下方的潮骨祭师当场遭到反噬,胸膛猛地鼓起,张口就喷出一大蓬带着碎肉的黑血,手中的北溟潮镜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黄辰已从天上落下。
落点,就在他面前。
祭师惊得魂都要飞出来,转身就逃,骨珠串甩出,想以封魂潮咒拖延半息。
可黄辰比他更快。
抬手,抓头。
按下。
砰!
潮骨祭师整张脸被狠狠砸进码头石板,石屑乱飞,半颗头当场陷了进去。还没等他惨叫,黄辰膝盖前顶,咔嚓一声撞断他脊骨,随即一拳从后心贯入。
噗嗤。
血雾炸开。
那串潮白骨珠散了一地,在火光和寒水间滚得叮当作响。
四周安静了一瞬。
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惊叫。
剩下那些水妖、船工、黑贩子彻底崩了,有的往海里跳,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连兵器都扔了,只顾发疯似地往外逃。
黄辰喘了口气,抬手一挥。
万魂幡阴气席卷而出,配合人骨拘魂旗,把几个仍想负隅顽抗的凶徒当场绞碎。
其余人见状,更是哭爹喊娘,寒魄渡乱成了一锅滚开的黑水。
后方火幕里,那些获救的人族终于反应过来,先是呆呆看着天上散尽的骨光,随后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砰砰砰一片磕头声响成一片。
那人族老者爬到最前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恩公……恩公活命大恩……”
“先别跪。”
黄辰摆手,声音还有些哑。
“能走的,立刻搜船找活人。把绳子、干粮、厚布都搬出来。
伤重的抬到火边,别堵道。”
老者连忙点头:“是,是!
”
一群人这才慌忙爬起,开始在废船间救人。
黄辰站在满地血水和冰渣中,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突破后那股暴涨的力量还在体内冲撞,经脉发胀,肩背被寒潮打裂的伤口也火辣辣地疼。他没有立刻追杀那些散逃的小妖,而是转身走向那艘北溟客船。
真的密函,未必在黑水巫贩身上。
他踩过断裂甲板,俯身在潮骨祭师残尸边搜了片刻,先摸到一块潮纹骨牌,又在其腰间暗袋里摸出一枚封了三重蜡的细长骨筒。
骨筒入手冰冷,上头还烙着玄天宗极淡的云纹印记。
黄辰眼神一沉,直接捏碎封蜡。
里面滑出两页薄如蝉翼的灰纸,以及一枚极小的传讯鳞片。
第一眼扫过去,他脸色就冷了几分。
纸上内容不长。
一页是北溟一方的交割名单,提到“寒冥祭坛”“关键血引”“主脉图录残段”。
另一页字迹更杂,显然是多方转录后的密报。上面赫然提到,赵无极并未如外界传闻那般闭死关不出,而是暗中派了一支玄天宗护堂长老余部潜赴不周山北麓,准备与真正的北溟来使交易“共工部主脉坐标”。
黄辰盯着那几行字,指节慢慢收紧。
纸边被捏得发皱。
共工部主脉坐标。
这种东西,绝不是寻常地图。
若真落到玄天宗和北溟手里,不知道又要牵出多少血债。
海风还在吹。
火海里偶尔炸开几声木梁断裂的爆响,碎冰在脚下慢慢化成黑水。远处幸存的人族正把一个个昏死的俘虏从底舱往外拖,哭声、咳嗽声、呼喊声混在一起,乱,却有了活气。
黄辰把密函重新卷起,收入怀中。
然后弯腰,捡起那枚传讯鳞片,放在火光下看了看。
鳞片背面还残留着半道未彻底抹净的骨刻字迹。
只有七个字。
“赵长老,已近祭坛。”
黄辰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两息,忽然转头问岸边那人族老者:“这渡口还有没有能开动的船?
”
老者愣了一下,连忙擦掉脸上血污,哆哆嗦嗦指向西侧水道:“有,有一条小骨舟,先前是运盐和祭器的,底仓浅,没被烧穿……”
黄辰点头,迈步就往那边走。
靴底踩过碎骨与残冰,发出咯吱轻响。
风从海上卷来,带着没散尽的腥咸与寒气,把渡口上空残余的黑烟一点点吹偏。
火,还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