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问了几位师兄,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祖师能不能给小狐再讲得明白些?”
她说这话时,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写的都是“求求你告诉我”六个大字。
陶潜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想知道怎样才能降伏五众?”
“是!”胡小绒连连点头。
“你想修那金丹大道?”
“想!做梦都想!”
“你想证那地仙果位,得长生不死之身?”
“想!小狐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陶潜将拂尘在膝头轻轻一搭,缓声道:“你这一个想字,便是病根所在了。”
胡小绒愣住了,一脸不解。
陶潜道:“你想长生,便有了求。有了求,便有了得失之心。有了得失之心,狂心便歇不下来,杂念也空不了。你越是想着我要修到什么境界、我要得到什么果位,那颗心便越是躁动不安,如同池水被搅浑了一般,哪里还看得见水底的月亮?”
胡小绒张了张嘴,似懂非懂。
陶潜又道:“贫道教你四个字,莫向外求。”
“莫向外求?”胡小绒皱起眉头,“可是祖师,小狐若是什么都不求,那还修什么行?岂不跟山里头那些不开灵识的野兽一般了?”
陶潜摇了摇头:“无所求,非是什么都不做。无所求,但无所不求。你该吃便吃,该睡便睡,该修行便修行,该守规矩便守规矩。
只是莫要时时刻刻惦记着那个果,你只管把眼下这一步走踏实了,功行到了自然水到渠成。你心思不在贪念上头,不在得失上头,每走一步便都在道上。可你若满脑子想的尽是我什么时候能成仙、我什么时候能长生,那便是舍近求远、缘木求鱼了。”
胡小绒怔怔听完,低下头去想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眨了眨眼,老老实实道:“祖师……小狐好像懂了一点点,又好像没全懂。”
陶潜并不恼,只是笑了一笑:“不懂便不懂,不必强求。日后慢慢悟去,不急在这一时,我观三斤他定力修的差不多了,你以乱不了他的神,日后可得个人仙果位,
你且将我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他,倘若他能降服五众,贫道也可传他长生之法,至于你心中木母归性之事,不必心急,他日这山中要来一只猴子,那猴子来时,便是助你木母驯性之机缘。”
胡小绒一头雾水:“猴子?什么猴子?小狐木母跟猴子有什么干系?”
陶潜也不多做解释,只道:“到时候你自然知晓。”
胡小绒还想再问,陶潜却已将那混元白玉拂尘轻轻一拂。
一阵清风自洞中无端生起,裹着松柏的气息与夜露的凉意,陶潜那身青袍在风中飘了飘,整个人好似化入了那一缕风中,身形渐渐淡去,转眼便不见了踪迹。
洞中空空荡荡,只余石台之上一盏冷茶,茶面上还有微微余温。
胡小绒跪在原地,对着空荡荡的石台发了半天的呆。
“猴子……”她喃喃自语,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头绪来,末了挠了挠耳朵,嘟囔道:“管他什么猴子不猴子的,先回去睡觉要紧,明儿三斤师兄的戒尺可不等人。”
说罢起身,蹑手蹑脚出了洞府,趁着月色往西面山头跑去,跑到半路还不忘朝东面瞄了一眼,确认那头没有动静,方才放下心来,一溜烟钻进了自已的茅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