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潜闻言,心道:“原来如此,倒是我思虑不周,险些露了马脚。”
当下将计就计,骨碌碌转了转虎眼,浑身打个哆嗦,扑通一声跌坐在地,装出一副战战兢兢、魂飞魄散的模样,连连磕头道:“哥哥们饶命!爷爷们饶命!小弟全招,全招!”
众妖见他这般脓包样,皆哈哈大笑,收了兵器,喝道:“既如此,快说!”
陶潜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哭丧着脸道:“小弟本是那大龙山里的一只虎精,只因昨日山里来了一个神通广大的凶恶道人,手执一把白玉拂尘,逢妖便杀,遇怪便斩。
可怜我那大龙山满山的大小头目,皆被他杀了个干干净净!小弟因外出解手,躲在茅草窝里,方才捡了一条性命。听闻这三彭山的三尸大神法力无边,有通天彻地之能,专能庇护我等妖族,故而连夜奔逃,特来投奔大王,求个安身立命的去处也!”
那头生独角的妖怪听罢,哈哈大笑,上前一把扯住陶潜的膀子,重重拍了两下,赞道:
“你这小妖倒是个机灵的!懂得良禽择木而栖。我三尸大王有通天彻地的手段,广大的神通,莫说甚么拿拂尘的野道人,便是天庭上的神将下凡,也教他有来无回!”
旁边那个披鳞甲的也附和道:“正是!既是来投奔的,便算是一家人了。你且随我等来,带你去狗统领那里登造个名册。
只要入了我三彭山的伙,保管你日日有新鲜的人肉吃,顿顿有热腾腾的血酒咽!”
陶潜连连打躬作揖,口称:“多谢哥哥们提携!多谢哥哥们提携!”
众妖簇拥着这“虎头小妖”,穿林度岭,径入深山。行不多时,早来到一处阴风惨惨的洞府前。
洞门外石椅上,端坐着一个妖将,正是那管事的狗统领。
怎生模样?
头顶生双耳,面貌似苍狼。血盆口内吐红信,铜铃眼中放凶光。身披一副镔铁甲,腰系一条熟铜带。手执一柄宣花斧,威风凛凛煞气昂。
巡山的小妖上前禀报了原委。那狗统领怪眼一翻,上下打量了陶潜几眼,喝问道:“兀那虎妖!你说你从大龙山来,那大龙山满山头目皆被个道人杀了?”
陶潜做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扑通跪倒,连连磕头道:“统领爷爷明鉴!小妖句句是实,不敢有半个字欺瞒!”
狗统领闻言,眉头一皱,将手中宣花斧往石板上一顿,震得火星四溅,冷笑道:
“胡说八道!本统领前些日子方才去过那大龙山,与他家大王吃酒耍子,好端端的一个山头,怎么说灭就灭了?
若是出了这等大事,本统领怎会连半点风声都不曾听闻?分明是你这厮在此信口雌黄,做细作来探我山中虚实!”
陶潜听罢,越发装得惶恐万分,浑身抖如筛糠,涕泪交流道:“爷爷息怒!爷爷息怒啊!那大龙山遭劫,乃是昨日刚刚发生的事。
那恶道人不知从何处钻将出来,二话不说,举起拂尘便打。他那手段端的是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不过半日功夫,便将大龙山杀了个干干净净,连个报信的都没逃出来!小妖若非躲在茅坑里,也早成了他手下亡魂。”
说到此处,陶潜又压低了声音,添油加醋道:“小妖逃走之时,还隐隐听见那恶道人放话,说是要扫荡群妖,荡平天下妖洞。他还说……还说不日便要杀上这三彭山,拿三尸大王试剑也!”
狗统领听得此言,勃然大怒,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骂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老道!竟敢欺到我三彭山头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