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门口的等候区,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不对。
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女孩。
三岁左右,穿着一件粉色的裙子,裙子上有几块深色的污渍,是血,应该不是她自己的血,是别人的。
此时,
她的脑袋上缠着一圈白色纱布,纱布浅表的皮裂伤,已经处理过了。
而女孩的两只脚则是悬在长椅边缘,够不着地面,一晃一晃的。
她的右手里攥着一朵路边的黄色野花,茎被捏得有点歪了,花瓣上沾了一点泥。
急诊的一个护士蹲在旁边陪着她,看到林枫过来,赶紧站起来。
“林主任,这是患者的女儿,叫朵朵,三岁两个月,车祸的时候她妈妈把她护在怀里,所以只有头上蹭破了一点皮,已经缝了两针。”
“爸爸呢?”
“爸爸在车祸里伤得比较重,肋骨骨折加脾破裂,已经被骨科和普外联合收治了,目前在隔手术室开腹探查。”
父母双双躺在手术台上。
三岁的女儿一个人坐在手术室门口。
手里攥着一朵要送给妈妈的野花。
林枫站在那里,
没有动。
女孩抬起头来,没有哭,也没有闹,一双很大,很黑,眼白眸子看着他。
“叔叔,你是医生吗?”
“是。”
“你能救我妈妈吗?”
林枫蹲下来,视线和女孩平齐,出了一个违背医生原则的字。
“能。”
一个字。
没有“我尽力”,没有“我试试”,没有任何留余地的措辞。
就一个字:能。
女孩点了点头,把手里那朵歪歪扭扭的野花举起来。
“这个花是给妈妈的,叔叔你帮我拿进去好不好?妈妈醒了就能看到了。”
“不用,”
林枫没有伸手,道:“你拿着亲手交给妈妈。”
然后,
林枫起身,
推开了手术室的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卧槽!
恍惚间居然有些“共情”了,
那就意味着这台手术,只许成功。
不然,
道心破碎,
要去看心理医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