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的九道魂环同时亮了。
不是释放。是炸裂。
第一道魂环在唐昊体内猛地膨胀,像一颗被点燃的炸弹——嘭!碎了。
魂力的碎片化成赤红色的光点融入昊天锤,锤身猛地胀大了一圈。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接一道地炸。
每炸一道,唐昊的七窍就多渗出一缕血。
鲜血从眼角、鼻孔、耳道、嘴角同时溢出来,在他的脸上汇成好几条红线。
但昊天锤在疯狂膨胀。
五道。六道。七道。
锤身从一丈暴涨到三丈、五丈、十丈——最终化作一柄数十米长的漆黑巨锤,悬在天斗城上空!
锤面上暗金色的纹路像活了一样疯狂蠕动,大须弥锤法的终极奥义在唐昊燃烧全部魂环的代价下被强行催动。
“敖烈——!!”
唐昊仰天怒吼。声音不像人发出来的。沙哑、嘶裂、带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疯狂。
巨锤落下。
天塌了一样。
城墙上。柳二龙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一只手护着肚子,另一只手死死抓着垛口的石砖。
不是怕锤子砸到她——是巨锤携带的气压太恐怖了,连城墙上的空气都被压缩成了一团。
“师傅!”嘲风趴在垛口上喊了一声,龙翼被气浪吹得猛烈抖动。
睚眦站起身了。龙刃出鞘了一寸。
独孤雁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看着。”独孤雁的竖瞳死死盯着城下。“师傅不需要帮忙。”
敖烈抬头。
数十米的巨锤笼罩在他头顶。锤面遮住了大半个天空,阴影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
一道金色龙气从掌心涌出来,在半空中极速凝聚——化作一面金色龙盾。
龙盾不大,直径不过一丈,和头顶那柄遮天蔽日的巨锤比起来,小得可笑。
巨锤撞上龙盾。
轰——!!
整个天斗城都在抖。
城墙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南城门的铁栅栏被震得嘎嘎响。
十里之外的民居屋顶上,瓦片被气浪掀飞了十几片。
地面从敖烈脚下开始龟裂。裂纹朝四面八方疯狂蔓延,一个数十米宽的巨坑在他脚下成形。
但他没动。
一只手举着龙盾,稳稳地托住了那柄毁天灭地的巨锤。
唐昊的眼珠子全红了。血从他五官里涌出来,浇在前胸的宗主袍上,灰色的衣料被浸成了暗褐色。
他在拼命。
把最后一丝魂力、最后一道魂环的碎片、甚至连自己的生命力都灌进了昊天锤里。
锤面的纹路亮得刺眼,巨锤又往下压了半寸——
龙盾纹丝不动。
敖烈站在坑底。抬着手。像托着一件不太重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
“执迷不悟。”
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唐昊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敖烈手掌一翻。
龙盾炸开——不是碎了,是变了。金色龙气在半空重新凝聚,化作一条金色巨龙!
龙身二十丈,金鳞如铸,龙须飘荡。
巨龙张开血盆大口,一头撞进昊天锤的锤影之中!
咔嚓——!
巨锤碎了。
那柄数十米长的漆黑巨锤,像一面破碎的镜子,从正中间裂开。
暗金色的纹路崩碎成漫天光点,锤气四散飞溅。
巨龙穿过碎裂的锤影,直直撞上唐昊的胸口!
噗——!
鲜血不是喷出来的。是炸出来的。唐昊的嘴巴、鼻子、眼角——所有能出血的地方同时爆出一团血雾。
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翻了四五圈,砸在地上弹了一下,又滚出去十几步,最后撞在一辆翻倒的辎重车上才停住。
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唐昊躺在那里。宗主袍碎成了布条,露出胸口一个巨大的、焦黑的掌印。
残余的魂环光芒在他身周闪了几下——全灭了。
一道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