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一大早秦渡就醒了。
准确地说,是被系统面板吵醒的。
视野角落里,那行【天道裁定中……】的字样不知什么时候变了。
变成了——
【天道裁定完成。】
【愿望执行中。】
就这?
没了?
不告诉他具体怎么执行?
秦渡盯着面板看了半天,试图找到更多信息。
然而什么都没有。
系统就像一个只发送不接收的传呼机。
“……行,天道嘛,讲究的就是一个神秘。”
他翻了个身,又躺了十分钟,最终还是爬了起来。
洗漱、泡面、开直播。
三件套。
今天的直播间人数比昨天好了一些——开播就有3个人。
其中两个是昨天的,还有一个新来的。
弹幕很快飘了出来:
【来了来了,看看今天那个胖子师傅有没有拉到大单】
【不会真有人信这个吧?就一个破道观能许愿?】
【我就是来看热闹的,纯当综艺看】
秦渡坐在主殿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对镜头说:
“各位,早上好。昨天第一位香客的愿望,天道已经开始执行了。”
“至于结果怎么样……”
他摊了摊手。
“贫道也不知道。我只管收香,不管售后。”
【哈哈哈哈不管售后】
【这道士有点东西】
弹幕的语气还是以调侃为主。
没人当真。
秦渡也不急。
他一边直播一边打游戏,时不时跟弹幕聊两句,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
下午两点十七分。
道观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一声堪比炸雷的怒吼——
“臭道士给我出来————!!!”
整个道观的墙都在震。
秦渡手一抖,游戏里的角色当场阵亡。
他抬头。
刘海柱站在道观门口。
但跟昨天那个笑呵呵的胖司机完全不同。
此刻的刘胖子,头发是乱的,眼睛是红的,出租车的工牌歪到了一边,衬衫上还有几道明显的——
血迹。
不是他的血。
但很触目惊心。
直播间里,弹幕一下子炸了。
【卧槽那个胖子回来了?】
【他衣服上是血吗???】
【出什么事了???】
刘胖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秦渡面前,手指头点着他的鼻子:
“你——你给我解释解释!”
“你那三炷香到底给我烧了个什么!!”
秦渡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确保镜头能拍到两个人。
“刘师傅,消消气,有话慢慢说。”
“慢慢说???”
刘胖子的声音都劈叉了。
“你让我慢慢说???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努力把自己从暴走边缘拉回来,然后用一种带着哭腔的语气,开始讲述了今天发生的事。
——
在今天的上午十点。
刘胖子在市区趴活儿,一直没什么生意。
正百无聊赖的时候,对讲机响了。
有一单长途。
起点在市中心,目的地在三十八公里外的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中心。
乘客是一个中年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被开水烫伤的小男孩。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女人浑身发抖,打不到网约车,路边拦到了刘胖子。
“师傅!求你快点!求你了!孩子烫伤了——”
刘胖子二话没说,油门踩到底。
三十八公里。
他跑了二十二分钟。
闯了三个红灯。
剐蹭了一辆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的警车。
被电子眼拍了至少四次。
孩子送到了。
抢救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女人跪在急诊室门口给他磕了一个头。
然后——
警察来了。
闯红灯三次,扣18分。
剐蹭警车,扣6分。
罚款合计6000。
驾照当场扣满,停业整顿。
而那一单车费——
三百块。
这还没完。
因为车里沾了血迹和烫伤渗出液,座椅布套、地垫全部报废。
清洗内饰加更换布套——1200。
三百的车费,减去六千的罚款,再减去一千二的清洗费——
净亏六千九。
这是刘海柱开出租十年以来,接过的最大一单。
也是亏得最惨的一单。
——
“三百块!”
刘胖子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拉了个三百块的单子!扣了六千的罚款!搭进去一千二的洗车费!驾照都停了!”
“你跟我说这叫大单?”
道观主殿里安静了两秒。
直播间的弹幕也安静了两秒。
然后秦渡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