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通报发布。
很短。
只有三百四十六个字。
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了整个的头上。
核心内容只有三条。
第一条。
经查,觉远,俗名后接拼音字母若干个,在担任大恩寺期间,长期以宗教活动为掩护,进行多项违法犯罪行为。
第二条。
经查,觉远本人伙同他人,涉嫌操等多项严重罪行。
第三条。
也是最致命的一条。
在其大雄宝殿主佛像底座的暗格中,查获未申两亿一千三百七十万元、涉外账本一本、以及某南亚国家非法取得的第二本护照一本。
两亿一千三百七十万。
这不是一个寺庙的储备。
这是一个准备跑路的老鬼最后的盘算。
通报发出之后。
全网的反应——
不是愤怒。
愤怒是要时间发酵的。
是静默。
那种所有人同时捏紧了拳头、同时闭上了嘴的静默。
因为所有人都在回想一件事。
这个叫觉远的老和尚——
这个在电视上接受采访、慈眉善目地说“贫僧不评价同行”的老和尚。
这个年入近亿、寺庙金碧辉煌的老和尚。
这个头香888元、禅修课程一个月都排不上号的老和尚。
他敛了多少财?
他骗了多少人?
他一共欺骗了多少香客?
那些曾经把自己攒了一年的工资捐进功德箱的老阿姨。
那些跪在他面前为家人祈福的普通人。
那些因为相信他而被劝着“加钱做法事”的信众。
他们在这些年里总共交了多少钱?
这些钱里。
有多少进了觉远的暗格?
有多少进了觉远的那个东南亚护照后面的某个海外账户?
没人算得清。
也许觉远自己都算不清。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
足够多。
足够他准备好两亿一千万的现金躺在暗格里。
足够他在事情败露的第一时间跑到另外一个国家。
…………
第十三天。
第二轮通报。
比第一轮还要重。
“经初步审理,觉远及其同案七人数罪并罚。”
“拟建议量刑:无期徒刑。”
无期徒刑。
四个字。
砸在了大恩寺僧人集体的头上。
砸在了云州市所有曾经在大恩寺烧过香的香客头上。
砸在了整个华夏宗教圈的头上。
砸在了所有还以为“佛门清净地”的信众头上。
觉远从一个“慈悲的高僧”。
到一个“寺庙方丈”。
到一个“涉嫌犯罪的嫌疑人”。
到一个将要在牢里度过余生的罪犯。
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
他二十年的经营。
十五年的名声。
一辈子的贪婪。
在两个月里全部归零。
…………
第十九天。
大恩寺被正式查封。
不是闭门清修。
不是暂停营业。
是查封。
山门口贴了一张红色的封条。
封条上是盖着鲜红印章的官方文字。
“经依法审查,该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资格予以注销。”
“自即日起,该场所所有资产、财物依法予以处置。”
“任何人等,不得擅入。”
那扇刚换不久的崭新铁栅栏门。
连同上面那块写着“闭关修行,谢绝来访”的告示牌。
一起被查封了。
山门外没有围观。
没有记者。
没有抗议。
甚至没有一个来最后看一眼的僧人。
因为大恩寺原本的僧人们。
在觉远被带走之后的第三天。
就已经被就地遣散了。
每个人发了两个月的工资。
签了保密协议。
各自离开。
有些人去了别的寺庙。
有些人还俗了。
有些人据说去了山里的小庙继续修行。
但所有人都不会再提“大恩寺”三个字。
这个名字。
像一颗在舌尖上发苦的毒果。
再也没人愿意去碰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