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三十多家主流媒体的头版。
清一色。
统一的版式。
统一的字体。
统一的照片。
萧羽在红毯上牵着果果的手、微笑的照片。
“这个时代的真英雄。”
第二天上午十点。
全国中小学、大学组织——
“向萧羽先生学习，做有担当的青年人”——
主题班会、主题团课、主题讲座。
第二天下午三点。
某正能量传媒集团发布决定出版一本《萧羽纪念文集》。
首印五百万册。
第二天晚上八点。
某电影制作公司宣布将以萧羽的事迹为原型。
拍摄一部名为《那一天》的主旋律电影。
主演四大流量男星，为他出演角色，一分片酬不要，完全公益。
…………
所有的机器。
都在全速转动。
所有的力量。
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把萧羽，这个躺在医院里、插着呼吸机、永远不能再说一句话的人变成一个符号。
变成这个时代最需要、最珍贵、最不可被玷污的英雄符号。
…………
第二天早上九点。
萧羽的公寓被警方上门保护。
所谓“保护”其实是防止他的公寓里的任何东西被偷出去。
因为在他的浴室里、书房里、卧室床头柜的暗格里有三样东西。
一个装着“快乐粉末”的小玻璃瓶。
一个记满了名字和时间的小本子。
一堆阴阳合同的电子副本。
这些东西。
如果流出去一定会毁掉这个“英雄”的形象。
但它们不会流出去。
因为从“英雄”被官方定调的那一秒开始。
这些东西的去留不再由萧羽自己决定。
也不再由他的粉丝决定。
而由那些。
需要这个“英雄”继续存在的人决定。
他们静悄悄地进入了萧羽的公寓。
他们静悄悄地找到了那三样东西。
他们静悄悄地带走了。
然后。
那三样东西。
从此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
这不叫删除证据。
这叫“保护社会正能量”。
这就是官方术语。
这就是资本术语。
这就是一个“英雄”的丑闻被永远掩盖的正规流程。
…………
青云观。
秦渡坐在太师椅上。
他的直播间在线三百八十万。
弹幕从昨天下午就没停过。
【天师……你看新闻了吗？】
【那个萧羽……他这个英雄的事情……】
【天师我有一个预感……他是不是之前来过这里？】
秦渡没有回答。
他只是淡淡地抿了一口茶。
放下。
然后他看着面前的系统面板。
面板上。
萧羽案的结算还没开始。
但进度条在飞速地走。
【愿望实现度：78%。】
【愿望实现度：81%。】
【愿望实现度：85%。】
【愿望实现度：89%。】
每过一条媒体稿。
每过一个定性。
每过一个主题班会。
每过一个纪念册的决定。
进度条都会往上跳一小格。
秦渡看着进度条——
像在看一个人的生命被一点一点地兑换成另外一种形式。
那种形式叫“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