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条叠在一起，足够让一个人在这个星球上任何一个有法律体系的国家里永远消失在高墙后面。
通缉令发出的同一时刻，那些还在直播平台上看着马修闭眼凹造型的全球观众们，集体做了一件事。
闭嘴了。
真的闭嘴了。
马修许愿的时候说“让所有反对我的人永远闭嘴”。
天道照做了。
所有人确实闭嘴了。
但不是因为被马修的“神力”震慑。
是因为被那四个板块的内容恶心到说不出话来。
弹幕在那份未成年人名单被浏览到的那一刻，出现了长达二十秒的真空。
两千万人。
二十秒。
没有一条弹幕。
不是服务器卡了。
是所有人同时失去了打字的能力。
因为有些东西看完之后，语言系统会暂时停摆。
大脑知道应该愤怒，应该唾骂，应该把屏幕砸了。
但手指不动。
嘴巴不张。
只有一种从胃里翻上来的、酸涩的、灼烧的恶心感。
二十秒之后弹幕才重新开始滚动。
但画风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是各种语言的惊叹、嘲讽、调侃、看戏。
现在只有一种情绪。
统一的。
跨越了语种、国籍、文化、时区的。
一种情绪。
愤怒。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其他成分的、全人类共通的愤怒。
国内平台上的弹幕只剩下一种内容。
【抓他。】
【抓他。】
【抓他。】
海外平台上的弹幕翻译过来也是同一个意思。
两千万人在同一时刻产生了同一个念头。
这就是马修·克莱恩许愿时说的“让全世界亲眼见证我真正的超自然神力”的最终实现方式。
全世界确实在亲眼见证。
见证的是一个“通灵大师”的真面目：一个用致幻药物控制信徒的骗子，一个用电击折磨人的施虐者，一个洗了六亿多美元黑钱的犯罪分子，一个伸向三十七个未成年人的恶魔。
这就是“真正的超自然神力”。
藏了十二年的“神力”。
被一群没有面孔的黑客在十五分钟之内翻了个底朝天。
然后摊开在全人类面前。
两千万人亲眼见证。
一字不差。
……
马修·克莱恩依旧闭着眼。
站在青云观的香炉前。
双手合十。
已经站了大概十二分钟了。
脸上的表情从“虔诚”慢慢变成了“焦虑”。
因为等了这么久，什么“神迹”都没来。
正准备睁开眼睛的时候，耳朵里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很远。
但在冬天干冷的空气里传得很清楚。
警笛声。
不是一辆车的警笛。
是很多辆。
由远及近。
从山脚下的公路方向传过来。
越来越响。
越来越近。
马修睁开了眼睛。
先看到的是院子里自己团队六个人的表情。
每个人脸上的内容都不一样，但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完了。
“怎么了？”马修用英文问了一句。
没人回答。
翻译蹲在墙角不抬头。
摄影师把镜头转向了院门外。
保镖已经不在院子里了，跑了，十几秒前趁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从院门溜了出去，沿着山路往下跑了。
跑了大概两百米。
被两辆从山下开上来的车拦住了。
车上下来的人把保镖按在了地上。
一米九三，一百一十公斤，前海军陆战队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