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两个人从正面按住了肩膀。
手铐扣上去的声音很清脆。
“咔嗒。”
在冬天的冷空气里格外清晰。
马修被按住的时候,脸正对着石碑。
距离石碑大概三十厘米。
近到能看清石碑表面每一条刻痕、每一个凿点、每一粒嵌在凹槽里的沙尘。
“三炷香,一个愿。”
“许愿免费,还愿随缘。”
这几个字在冬天午后惨白的阳光下,清清楚楚。
一笔一划。
像是刻在石头上的。
也像是刻在命运上的。
摄影师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了这一幕。
马修的脸贴着石碑。
手铐在身后反光。
紫色披风的下摆垂在地上沾了泥。
那些叮叮当当的珠子链子在挣扎的过程中断了两条,珠子撒了一地。
水晶的、黑曜石的、骨质的,散落在青云观院子的青石板上。
滚到了香炉脚下。
滚到了歪脖子树的树根旁。
滚到了搪瓷茶缸旁边的小桌腿
直播间里。
全球所有平台的弹幕在手铐扣上去的那一秒同时爆发。
不是之前那种愤怒的弹幕。
是一种释放。
一种全人类集体的、跨越了所有语言壁垒的释放。
国内平台上刷得最多的一句话是:
【青云观的石碑,接客了。】
海外平台上被转发最多的一张截图是:马修的脸贴在石碑上,手铐在身后。
截图几种语言传遍了全网。
翻译成中文是:“在青云观,你可以许愿成为神。代价是全世界看着你变成鬼。”
……
马修被带走了。
从青云观的院门走出去。
走过那条土路。
走到那四辆深色的车旁边。
被塞进了其中一辆的后排。
车门关上。
发动机响了。
四辆车掉头,沿着山路往下开。
消失在了冬天灰蒙蒙的天色里。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马修的团队剩下的五个人(保镖在山路上已经被带走了),被另外几个工作人员分别控制住,带上了后面的车。
翻译。摄影师。技术员。金发女信徒。律师。
五个人。
一个比一个安静。
全部带走了。
院子里彻底空了。
地上散落着几颗珠子、一条断掉的链子、一张被风吹到墙角的紫色丝绒披风碎片。
香炉里那三炷香已经燃尽了。
只剩下三根灰白色的香灰。
歪歪扭扭地插在香灰里。
风一吹。
散了。
秦渡坐在太师椅上。
游戏打完了。
排行榜显示今天的分数比昨天高了一千二百分。
还不错。
关掉了游戏。
端起搪瓷茶缸。
凉了。
站起来走到水龙头那里把凉茶倒了,重新泡了一杯。
热气从茶缸口升上来。
在冬天的冷空气里格外明显。
端着茶缸走回太师椅坐下。
抿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