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修站在裂缝的中心，抬起那条正在缓缓收缩回正常体型的右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手背上有一些细碎的血丝，是过载时经脉崩开留下的。
他轻轻握了握，又松开。
还行，没废。
“原来……“他抬起头，随口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总结意味，“你们似乎也并不是很强。“
说完，他甩了甩手。
场内某个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类似碎玻璃一样的声音，那是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了自己的后槽牙。
另一边，擂台最后方的天空。
姬沐雪飞在高处，视线牢牢锁着那道黑色的身影，神情没什么变化，但指尖在无意识地收紧。
那一拳，她看清了。
但，没有完全看清。
她只捕捉到了轨迹，却没有捕捉到力量。
“还没有神通。“她在心里判断，“魂灵觉醒的基础技能。“
但这个基础技能……
她往内估算了一下：以赵修目前的灵力基数，叠加十倍力量的局部爆发，这一拳大约相当于一头完全发狂状态下的百吨级魔种全力一击。
而百吨级魔种，至少属于五阶。
这还是“基础技能“。
“这才过去多久。“姬沐雪很轻地呼了口气，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之前我们还是差不多的水平……“
她目光微微下移，看了看自己的手。
前世的她，走到极致，能打败赵修吗？
她突然发现，这个问题，她给不出肯定的答案，同境界当中自己都打不过了。
她活了两辈子，第一辈子坐到了女帝的位置，俯瞰过绝大多数人。
从来没有哪个时刻，她会觉得自己看不穿某人的上限，上辈子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死的？
“变态。“她低声评价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把这股奇异的情绪压了下去，然后离张山更远一点，他可不想直接被误伤，然后淘汰。
裁判反应过来，飞身下场，将陷入重伤昏迷状态的刘长空拖离了擂台范围。
赵修目送他离开，随即把视线收回来，在场内扫了一圈。
场内还剩下多少人？
大约三十几个。
混战到现在，在相互的消耗和淘汰之下，大部分炮灰已经出局，留到现在的，至少都是能撑过两三轮对打的真实力量。
赵修用心灵感应粗略地扫了一遍。
大多数人的状态都不太好，有的人灵力已经耗损过半，有的人身上带着明显的伤，只是强撑着没有倒下。
少数几个人状态还算完整，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一个站在稍远处、没有参与任何混战的女性身影。
席光雨。
神话级，光明天使。
自从混战开始，她就一直维持着这种状态——不主动出击，不轻易被卷进乱战，像是一枚放在棋盘角落的棋子，静静等待着某个时机。
赵修盯着她看了两秒。
就在这两秒里，他的心灵感应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不是语言，是情绪。
【好强，为什么这一届会有一个这么强大的变态？】
声音是席光雨的。
但席光雨的嘴唇没有动。
赵修一愣。
随即，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心灵感应的力量，捕捉到了席光雨正在进行的内心独白。
他在心里琢磨了一秒这件事的技术价值，结论是：暂时没有。
一句吐槽，不含任何有用情报，无法判断对方的战术倾向，也无法估算对方的实力剩余。
这个心灵感应的随机性……确实太随机了。
赵修心里略带遗憾地想：还不如听到她在想什么招式。
但随即，他感到了一种微妙的畅快。
席光雨，一脸高冷，全程端着架子，结果内心真实的声音是……
“好强，为什么这一届会有一个这么强大的变态。“
赵修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了一下。
他把这个情绪压回去，然后张嘴。
第一道黑色火焰吐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
不是喷射，不是爆炸，是一种类似于“呼吸“的吐出——沉稳、均匀，从赵修口中缓缓倾泻而出，像是某种古老而有耐心的东西正在苏醒。
然后，它铺开了。
黑色的火焰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向四周扩散，温度从中心点向外辐射，那种热度几乎没有前摇——它不像普通火焰那样先烤热周围空气再传导，它直接作用于接触到的一切，没有过渡，没有预警。
四千度。
这个数字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个概念，但在场的人很快获得了非常直观的感受。
距离赵修最近的一位木属性魂灵者，在黑色火焰向外蔓延的过程中，他的魂灵进入了本能的自我保护状态——然后他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眼神失焦，拳头张开，魂灵的光彩急速熄灭。
失去战斗力。
没有受伤，没有被烧到，只是那种热度辐射到了某个临界点，让他的魂灵直接进入了“过载保护“。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天空上一直巡视的教官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反应过来，像下饺子一样开始俯冲，一个接一个地将失去战斗力的新生捞出场外。
“这小子，实力强得有点离谱了。“
教官席上，一位年龄偏大的教授捏着下巴，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旁边的同事默默地做了个简单估算，然后把数字递过去：“以他现在的火焰温度和辐射范围，如果他维持输出，场内现存三十七人，大约四分钟之内，除了席光雨和另外两三个特殊属性之外，其余人基本全部丧失战斗力。“
“……那还考什么。“
“怎么不考？比的是谁能在他的火焰里撑得最久，这也是战斗力的一种量化方式。“
“那倒也是。“教授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副院长方向，“就是……院长，新人王这不是确定了吗？“
副院长沉默了一瞬。
他的视线落在场内那团漫延的黑色火焰上，又看了一眼正在被一个接一个捞出场外的新生们，然后才慢慢开口：
“继续看。“
“还没到最后。“
话虽如此，他自己也清楚——
赵修在第二场之后，明显完成了某种程度上的质变。
第二场秘境里记录下来的数据，和他现在展示出来的实力之间，差距已经不是一两个量级能概括的了。
什么魂灵，能在三天之内产生这种程度的变化？
SS级？SSS级？
副院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扶手。
他忽然感觉，那本顶尖黑暗修炼法，可能终究还是便宜了这个小子。
观众席上的气氛，已经彻底失控了。
“那个温度……超过三千度了吗？“
有人指着场内，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盖的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