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宣一早就起身了,神色与往日并无二致,只是心情有些沉闷。
他要去先前做工的酒馆,看看掌柜怎么安排他,还有赔偿什么的,王宣感觉一阵麻烦。
依旧是那条熟路。
他穿过阴暗湿冷的乱坟巷,两旁破棚歪斜,墙皮斑驳脱落,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王宣深吸一口气,捂着口鼻离开。约莫走了两刻钟,那间熟悉的酒馆终于出现在眼前。
此时街道尚早,天色灰蒙蒙的,行人稀疏,只有一些扛着担子、穿着粗布短打的苦力在街边匆匆奔走,为一口吃食奔波劳碌。整座城池还未完全苏醒,透着一股沉闷又压抑的气息。
王宣深吸了一口气,抬步朝酒馆走去。
“哼,你小子还敢来?”
掌柜的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进门的王宣,心中火气不由而起。
“王掌柜,王掌柜,是小子错了,小子昨日被人打了闷棍,你看伤口还在这儿呢!真不是小子故意的啊。”
王宣低头认错,然后指了指后脑勺上的伤口给王掌柜看。
“哼,我管你被敲闷棍还是死在外边,酒馆昨日可损失了不少,你说——这些该由谁赔偿!”王掌柜瞧了一眼低头认错的王宣,然后用食指敲了敲柜台,将酒馆的损失摆了出来。
“掌柜的,掌柜的,我赔,我来赔。只是......眼下小子也没有多余的钱财。”王宣装出面露难色的样子,希望王掌柜大发善心不要他赔那么多。
没成想,王掌柜听到他的话顿时舒缓了面容,“嘿,你小子认了就好,要是你不认,哼哼。”
王掌柜没多说什么,这小子还是他招进来的。跟他同姓,而且面容跟他年轻时候有点相像,让没有儿子的他生出一点点关怀之心。如今王宣犯了错,肯认,那就是还有得商量。
况且,损失多少,他这个掌柜的还是能够接受的。
“行了,以后你不要往外边跑了,到时候遇见黑虎帮的人又起事端,损失的可是酒馆。而今损失就从你后面的工钱扣吧。”
王掌柜说完就挥挥手让王宣到后厨做帮工了,反正哪里需要就去哪里,外送那是不可能的。
“好的,谢谢掌柜,谢谢掌柜。”王宣连忙道谢,他没想到掌柜这么通人性,没有赶他走和当场要赔偿。
虽然不知道后面会扣多少工钱当赔偿,但是只要是在这里干,那总不能不发一点工钱吧,掌柜的应该不会这样做。
“嘿,这小子。”王掌柜打发完王宣就继续开始算账,对于这次的损失他没有放在心上,这样子说也只是给王宣一个教训。
“人呐,要学会暂避锋芒,才会活得好。”王掌柜看着账簿呢喃了一句。
后院。
酒馆内忙活的伙计看到王宣出现,打了一声招呼后就继续干活了。
至于王宣的事情,现在他们忙得飞起,根本不想打听,等以后有空的时候再问问,到时候当个谈资,那也挺美滋滋的。
人就是这样,对于别人不幸的遭遇,先是同情,而后当作谈资说给另一个人听,这样才能显摆自己见识宽广。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
王宣偶尔在厨房帮工的时候偷吃上两口肉,反正劈柴洗碗这些脏活累活大都是他干。这点损耗就当是对身体精神的补偿了。
他吃点东西怎么了?相比这些,他更在意的是自己,这些时日下来,得到肉食补充的他坚持练功,让他隐隐有种突破的感觉。
夜晚。
王宣刚将最后一式太极拳收招,体内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嗒”轻响。
仿佛有一道尘封的闸门被骤然推开,一股远比先前雄浑数倍的暖流自丹田炸开,如奔涌江河般冲刷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好似筋骨齐鸣,劲力滔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