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桌上，依旧是粗米、腌菜鸡蛋，还带着一点肉。
赵氏拿起筷子，夹起一口粗米，慢慢放入口中，机械地咀嚼着，眼神有些空洞，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王宣扒拉了两口饭，察觉到母亲的异样，轻声问道：“娘，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赵氏回过神来，连忙咽下口中的饭，勉强笑了笑，却掩饰不住眼底的纠结：“宣儿，你……你好久没见过你外祖母了吧？”
王宣夹菜的手骤然一顿。
外祖母？
那个记忆里满头白发、却眼神锐利、不带半分暮气的妇人，此刻遥远又模糊。
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嗯，好多年了。”
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只记得那是个很冷的冬天，母亲带着家道中落、父亲刚刚离世的他，去府城投奔赵家，却被拒之门外，刚准备离去时外祖母托人带了点钱财拿给母亲。
从那以后，两边便断了所有联系。
赵氏看着儿子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你想去见见她吗？”
王宣抬眼：“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赵氏叹了口气，终于不再隐瞒，声音低低的：“你外祖母派人送信来，说……要接我们回赵家。”
她顿了顿，语气复杂：“信里说，想让我带着你回去，改为赵姓，这样赵家的资源，就能用在你身上。还说……这么多年没见，很想我。”
“不要。”
王宣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
话一出口，他又放缓了语气，解释道：“娘，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已经加入了内城的一家武馆，开始习武了。我不能半途而废，改姓入赵家。”
赵氏听到“不要”两个字，心猛地一沉。可等听到“武馆”二字，她又立刻皱起眉，语气带着担忧：“宣儿，你说你加入武馆了？什么时候的事？没被人骗吧？”
她怕儿子被人忽悠，误入什么帮派当中。
“就内城那家武者老爷开的武馆。”王宣耐着性子解释，“报名费需要五两银子，但是有一个好心人借我的了，不急着还的。”
他只能这样搪塞过去，总不能说那钱是从黑虎帮泼皮身上搜来的吧？——说是借，也没错，反正那些人再也花不着了。
赵氏将信将疑。她知道赵家有功法，却只传男不传女，因此，她没有看到过具体功法内容。听儿子说得这么真切，倒不像是唬人。
“娘，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什么事的。”王宣再次保证，打消母亲的疑虑。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既然你已经加入了那什么武馆，那咱们就不去府城了，在红昭城，平平凡凡的过日子挺好的。”
“娘，不行。”王宣立刻摇头，“府城你必须去。”
赵氏愣住了：“你不去，我去干什么？”
王宣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语气认真：“我不去，但娘你可以去呀。这些年你为了我，受了太多苦。既然外祖母想你，那去看看外祖母也挺好。”
“而且回到赵家，至少不用再被黑虎帮欺压了，娘，最近不怎么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