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夹了一箸水晶虾仁,轻轻放入姜令骁的碗中,语气温和:“贵妃近日操劳,多用些,莫要累坏了身子。”
姜令骁垂眸谢恩,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得体。
随即,皇帝又转头对沈嫔道:“你身子弱,少饮些酒,多用些菜,莫要逞强。”
语气温和,神态亲昵,仿佛真将她视作心尖之人。
这一幕,落在柳清漪眼中,却如针扎心。
柳清漪指尖微紧,茶盏几乎握碎——原本,皇帝在问完贵妃后,应依礼制询问她这位昭仪,可今日,皇帝竟跳过她,先问沈嫔!
更令她心头发冷的是,问完沈嫔后,皇帝竟再未多看她一眼,仿佛她这位素有“贤名”的昭仪,已成了殿中可有可无的摆设。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柳清漪隐忍多年,步步为营,才得到了今日的地位,岂能容一个籍籍无名的沈嫔,凭几日侍疾,便踩着她上位?
她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沈嫔,你给我等着吧!
此刻,殿中乐声渐高,舞姬旋身,水袖如练,似要将这满殿的暗流都卷入其中……
……
……
宴会落幕,皇帝李乾坤起驾前往承明殿批阅奏章,而贵妃姜令骁与昭仪柳清漪等后宫妃嫔却并未即刻散去,反而携手游园,穿行于曲径回廊之间,赏花观景,直至夜色降临,方始作罢。
此时,夜色如墨般沉沉铺展,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余几缕微光挣扎着洒落在重华宫的飞檐翘角之间。
宫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映照出人心深处的暗涌。
贵妃姜令骁缓步踏入重华宫中,褪下华贵的外袍,眉宇间的笑意早已敛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冷峻。
她并未歇下,反而端坐于主位,指尖轻叩扶手,目光如刀般扫过殿内,似在权衡着什么。
“小桃花,进来。”
最终,拿定了主意的贵妃姜令骁,直接高呼了一声。
片刻后,一道纤细的身影轻步而入,正是刚成为贵妃姜令骁贴身宫女的小桃花。
她低眉顺眼,步履轻盈,仿佛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跪伏在地:“奴婢在,贵妃娘娘有何吩咐?”
姜令骁微微抬眸,凝视着她,语气沉缓而认真:“小桃花,本宫觉得,陈嬷嬷曾将本宫宫殿中的消息传递给了沈嫔,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