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你……你怎么会知道的这般清楚?”陈嬷嬷的声音颤抖如秋叶,脸色惨白如纸,仿佛瞬间被抽去了全身的筋骨。
她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砖上,手脚被粗麻绳紧紧缚住,肩头微微抽搐,额角渗出豆大的冷汗,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滑落。
她死死地盯着小桃花,那双浑浊的眼中,终于褪去了多年积攒的跋扈与傲慢,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恐惧——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她曾以为自己早已将七年前的旧事埋入尘土,以为那些被她亲手送入地狱的冤魂早已消散于风中,可此刻,小桃花就站在这里,像从地底爬出的索命厉鬼,一字一句,将她极力遗忘的罪孽重新挖出、摆在她眼前,血淋淋、臭烘烘的,不容她回避!
“因为……”小桃花缓缓蹲下,动作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枯枝,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双膝着地,与陈嬷嬷平视,即便衣裙沾染了地面的尘灰,也毫不在意。
她的眼神如寒潭深水,映着摇曳的烛火,却无半分暖意。
“我就是桃夭与孔灵樊的女儿!我母亲死时,我十一岁,亲眼看着你们将我母亲的尸首装进草席,像扔一袋烂菜叶一样拖走,将我父亲的尸体,草草埋入了乱葬岗中……当时我就发过誓,若有朝一日能进这宫中,我必让所有参与此事的人……血债血偿!”
小桃花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铁锤,重重地砸在了陈嬷嬷的心口处。
她声音不高,却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壁垒,将七年前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重新拉回到了她的眼前——桃夭,那个舞姿翩跹如仙的女子,被贵妃以“妖媚惑主”之罪,当众杖毙于西角门,而孔灵樊,因试图为妻子收尸、上书鸣冤,被冠以“觊觎皇妃”之名,活活折磨致死!
而她陈嬷嬷,正是那夜的监刑人!
因此,可以说,眼前的小桃花,她的父母,全都死在了她陈嬷嬷的手中!
可她从未想过,那两人死后,孑然一身的孤女,竟真的活了下来,还以奴婢之身,悄然潜入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蛰伏多年,只为今日!
“你……不可能!”陈嬷嬷猛地摇头,银发散乱,眼神涣散,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拼死挣扎,“不可能……你那时还只是个孩子,没有父母的照应,你怎么可能不被吃绝户?你怎么可能活下来?怎么可能进宫?怎么可能……站在我面前?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