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承明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全都屏息凝神,注视着小桃花这个从宫女荣登为贵妃的女子,亲手调校帝王家的传世之宝——焦尾琴!
时间缓缓流淌,全神贯注的小桃花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只见她时而轻拨,时而微拧,时而闭目倾听……
终于,她停下了动作。
而后,小桃花深吸一口气,同时双手轻按琴弦,试弹一曲《流水》的起音。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荡开,如山泉初涌,清澈见底,随即层层递进,如溪流穿石,蜿蜒而下。
音色圆润饱满,高低和谐,竟无一丝杂音。
“成了!”
小桃花轻语一声,继而抬眸望向皇帝李乾坤,眼中泛着淡淡的喜意。
李乾坤眼见得此,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意:“果然不负所托……此琴经你之手,似又重焕生机!”
小桃花微微俯身:“焦尾琴本就是天地灵物,臣妾不过是尽了一点微末之力——能为陛下、为皇后娘娘效劳,已是莫大的荣光!”
与此同时,皇后姜令骁望着那张被调校如新的焦尾琴,指尖微微收紧。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曾被她视为“粗使婢女”的女子,早已不是之前跟在她身边,任她拿捏的弱者了!
“好!”
就在皇后姜令骁心生危机感的时候,蓦地,也就在此时,一声清朗的赞叹骤然响彻承明殿。
只见皇帝李乾坤猛然拍案而起,龙袍翻飞间,眉宇之中尽是难掩的振奋与激赏之意。
李乾坤目光灼灼地盯着殿心处的那抹纤影,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想不到,桃花竟还有这般惊喜留给朕!此音清越,此情动人,真乃天赐妙音!”
小桃花闻言,唇角轻扬,如春风拂面,浅笑嫣然。
她微微垂首,指尖轻捻袖边,语气温柔而谦卑:“陛下谬赞了——不过是入宫时,跟着姑姑学过几日粗浅琴艺,随手拨弄罢了,算不得什么技艺,岂敢入陛下法眼?”
“呵!”皇贵妃柳清漪忽而轻笑出声,眼波流转间,似笑非笑地瞥了上首处的皇后姜令骁一眼,语气轻慢却不失锋芒,“桃贵妃这话可就太谦了!简单学了些便能将焦尾琴调得如此精准,音律婉转,意境悠长——这般天资,怕是连皇后娘娘也要自叹弗如呢!”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众人屏息,目光在皇后与皇贵妃之间来回游移,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刀锋在交错。
只是,皇后姜令骁尚未发言,一旁神色不变的小桃花,却是敛衽一礼,姿态恭谨的先行开口了:“皇贵妃谬奖了!臣妾这点雕虫小技,怎敢与皇后娘娘相提并论?皇后娘娘乃六宫之主,才情冠绝,臣妾不过略通些皮毛,献丑而已。”
“确实。”皇后姜令骁一点儿面子没给,十分理所当然的接话了,“本宫以为,这琴虽调得尚可,但你弹奏时姿势僵硬,指法有误,起音过急,收韵无力……所奏之曲,亦是通俗之调,毫无新意——若说‘妙音’,未免言过其实!”
她话音未落,皇帝李乾坤却已朗声打断:“何必拘泥于如此小节?”
声音不高,却如钟鸣鼎震,压下所有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