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谋士钱宇方猛地抬头,脸色骤变,声音都因惊骇而颤抖了起来,
“世子,此举万万不可啊!”
“虽说现如今,日月国大半权势已尽入姜家之手,但朝野上下仍奉李氏为正统,而陛下也未失德政,天下民心亦未全然失去!”
“您若因一女子入宫,便行此大逆之举,岂非让天下人耻笑姜家无义?”
…………
在钱宇方的劝说声中,姜世昭缓缓转身,同时直视向钱宇方。
此刻,他眸中无波,却似有烈焰在深处燃烧:“我意已决,不必再劝——你……还无法让我改变想法!”
“世子!”
钱宇方“噗通”跪地,声音哽咽,
“您是日月国的臣子,您怎么能无端杀害皇上呢?”
“陛下并没有犯下大错,天下民心依旧在皇室李家,您难道因为儿女私情,就如此不顾大业吗?”
“若如此,天下人将如何看姜家?”
“您父亲……又该如何看您?”
“要知道,姜家……可不只有世子您一个子嗣!
…………
钱宇方话音落下,厅中顿时死寂一片,唯有轻风穿窗而入,吹得案上物品簌簌作响。
姜世昭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素衣女子的身影——她曾在李府后园为他递上一杯热茶,曾在雨中为他撑伞,曾在他被父亲责罚时,悄悄塞给他一块糖果……
可是现如今,她却被送入宫中……成为了他人的枕畔之人!
“他们夺我所爱,毁我姻缘,还妄图用一个嫡女来糊弄我?”姜世昭瞪大双眸,面上一派决绝之意,“若我姜世昭,连自己最心爱的女子都护不住,那我这世子之位,要来何用?”
说着,姜世昭猛地拔剑出鞘,寒光映照其面,冷声道:
“传令——暗卫即刻入京,联络太医院太医,务必让陛下‘病势骤急,药石无灵’!”
“三日后,我要听到京城传来皇帝驾崩的消息!”
…………
“世子!”钱宇方伏地痛哭,“您这是在自毁前程,自毁姜家啊!”
姜世昭不语,只将剑缓缓收回,轻语道:“若天不容我与她相守,那我便……逆天而行!”
……
……
“陛下,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一声凄厉的哀鸣划破凤仪宫沉沉的寂静,仿佛寒夜中孤雁的悲啼,撕心裂肺。
姜令骁虚弱地躺在雕龙描凤的紫檀木床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双颊深深凹陷,原本明艳动人的凤眸此刻布满血丝,眼神涣散而痛苦。
她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攥住皇帝李乾坤的龙袍衣角,指尖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仿佛那是她在这冰冷世间唯一可抓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