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骁缓缓闭上双眼,泪水无声滑落——她虽说愚钝,但并不是完全不通权谋,毕竟,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世家嫡女,该懂的东西,她还是懂一些的!
而很显然,现如今,她的兄长,在她事先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已经将她推至了悬崖边缘!
“娘娘……”
望着如斯模样的姜令骁,翠儿有些担心的轻唤了出声,
“世子爷说,若您不愿,他不会强求,但天下大势,已如箭在弦,不得不发!”
“北狄陈兵边境,朝中诸侯离心,陛下又无明主之姿,若再不行动,日月国恐将分崩离析!”
“世子爷……只是想以最小的代价,拯救婉嫔……”
…………
说至此处,翠儿倏地住口,同时,双眸之中不由得闪掠过了一丝惊惶之色——她知道,自己多嘴了!
果不其然!
“你刚才说什么?婉嫔?”姜令骁猛地抬眸,眼底似有寒电掠过,那一瞬的厉光如刀锋出鞘,刺破凤仪宫内沉沉的烛影。
此刻,姜令骁原本倚靠在绣榻上的身子骤然挺直,指尖狠狠掐入掌心,仿佛要用疼痛来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这里面,竟有婉嫔的事?”姜令骁目光灼灼的盯视着小桃花道。
“这……”翠儿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却似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一时竟发不出声来。
她低垂着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不发一言。
此刻,殿内寂静得可怕,连烛芯爆裂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姜令骁眼见得此,当即冷笑一声,继而声音如数九寒霜般在殿内徐徐响起:
“你莫要忘了,你片刻之后便要被押入天牢!”
“那地方,不是什么清净所在!”
“铁窗锈蚀,霉气扑鼻,日夜有刑具作响,哀嚎不绝……”
“你若不想在里头受尽折磨、生不如死,最好给我据实招来!”
…………
姜令骁缓缓行至翠儿身前,气势逼人的故技重施道:“更何况,你即便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你在姜家的亲人着想一下吧——你真以为,你一人之罪,能不牵连全家?”
翠儿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咬紧下唇,血色尽失的唇瓣几乎被咬出印痕。
她知道,姜令骁说得没错——天牢不是儿戏,而她,早已没有退路!
良久,她终于缓缓抬起头,眼中泪光闪动,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清醒:“其实……奴婢此前已透露诸多,也不差这一句了!”
她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说出了,她也是刚知道不久的情报:“世子爷真正的心悦之人,从来不是李素云,而是李蓉婉……也就是如今宫中的婉嫔娘娘!”
“什么?”
姜令骁闻听此言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