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业虽武艺超群,已达宗师之境,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周围还有数百双虎视眈眈的眼睛,以及那足以让任何绝顶高手忌惮的军阵杀伐之气。
他挥舞长剑,将一名冲得太近的士兵斩于剑下,但左侧的长枪却趁机刺入,划破了他的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袍。
他反手一剑,将那持枪士兵的手臂斩断,可右侧的刀锋又至,逼得他不得不狼狈侧身,衣袖被削去半截,露出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不过片刻功夫,这位曾经不可一世、权倾朝野的大将军,便在这层层叠叠的人海战术与精妙配合的军阵中,陷入了重重包围。
此刻,姜承业的身上多了不知有多少道伤口,鲜血淋漓,将那原本威风凛凛的将军铠甲都染成了暗红色!
并且,众人清楚的听到,姜承业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急促而粗重了起来,其鬓角的汗水混杂着血水滑落,使得他那张原本威严的面孔,变得异常狰狞而扭曲……
姜承业站在重重包围的中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其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像是在拉扯着破旧的风箱,发出嘶哑的声响。
他手中的长剑依然紧握,剑尖斜指地面,殷红的鲜血顺着血槽一滴一滴地滑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此刻,姜承业的心中满是不甘之情!
那是一种蚀骨焚心的痛楚,如同万蚁噬咬!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承明殿前的那道身影!
李乾坤依旧站在那里!
虽其身前有李忠和无数侍卫遮挡,但那明黄色的衣角在火光下依然清晰可见。
十步!
仅仅只有十步之遥!
若是换做平时,这短短的十步,对于身为武道宗师的他来说,不过是瞬息即至的距离。
可现在,这十步却如同天堑鸿沟,被眼前这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人墙死死挡住!
这些平日里他或许看不上眼的御林军士兵,此刻却化作了一堵血肉筑成的城墙,任凭他如何挥剑冲杀,如何以命相搏,都无法再向前迈出半步!
“啊啊啊啊啊……”
姜承业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手中的长剑再次挥出一道狂暴的剑气,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士兵逼退。
但他自己也被数支长枪趁机刺中!
虽然只是划破了皮肉,却让他的身形更加狼狈。
急怒攻心!
巨大的挫败感与绝望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姜承业!
姜承业只觉得一股腥甜之气直冲喉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知道自己今日恐怕难以善终了。
若是再拖下去,等到身后的御林军将士彻底将他合围,那他就真的是插翅难逃……只能任人宰割了!
难道就此束手就擒?就此身首异处?
不!绝不!
他姜承业一生权倾朝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怎能落得个如此下场?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姜承业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猛地一转。
他并没有看向高台上的皇帝,也没有看向周围那些杀红了眼的士兵,他只是将目光缓缓地定格在了……一个身处于那些悍不畏死、正准备发动新一轮冲锋的御林军将士们中的……一个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