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赵铁山的兵!
距离北狄金帐王庭的路途,在这支骑兵的铁蹄下迅速缩短。
草原上的风,带着一股青草与泥土的芬芳,但这芬芳中,似乎已经夹杂了一丝焦灼与恐惧的味道——那是金帐王庭的方向传来的气息!
沿途,他们遇到了零星的北狄游骑。
这些平日里在草原上横行无忌的猎手,此刻却如同受惊的野兔。
当他们远远看到这支黑压压、毫无声息却气势汹汹的军队时,瞳孔瞬间收缩,手中的套马杆都在颤抖。
他们甚至不敢靠近侦查,更不敢发出任何挑衅的呼喝,只是在短暂的惊愕后,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便调转马头,向着金帐王庭的方向亡命狂奔。
那背影,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草原雄鹰的影子?
赵铁山冷眼看着那些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没有下令追击,也没有丝毫分兵的打算。
这些游骑,不过是送信的信鸽罢了。
让他们去报信,让他们将恐惧带回金帐,这比杀了他们更有用!
此行,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那象征着北狄最高权力的金帐!
那是草原的权力核心,是北狄人信仰的图腾,也是他赵铁山此行的终点!
……
……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将草原照得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
很快,一座巨大的草原盆地展现在了赵铁山等人的眼前。
只见得,盆地中央,一片巨大的营寨群如同巨兽般匍匐着,而在那营寨群的最中心,一座宏伟的金色大帐巍然矗立,即便隔着数十里,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
那金色大帐,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一头巨大的金色雄狮,俯瞰着整个草原。
它的周围,环绕着无数白色的毡帐,密密麻麻,如同繁星点缀在夜空,又像是众星捧月一般,将那金帐烘托得更加神圣不可侵犯。
那里,就是北狄的权力中心——金帐王庭!
然而,此刻的王庭却并不平静。
往日里,这里应该是牛羊成群,牧歌悠扬,可今天,空气中弥漫的却是浓重的血腥味和焦躁不安的气息。
神鹰卫覆灭的消息,显然已经像瘟疫一样传到了这里。
金帐周围,旌旗招展,无数骑兵正在匆忙集结。
黑色的、红色的、白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杂乱无章,显示出北狄人正在做最后的、也是慌乱的抵抗准备。
赵铁山勒住战马,站在山丘之巅,冷冷地注视着盆地下那如同蚁群般骚动的王庭。
他的目光穿透了数十里的距离,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帐内那张惊慌失措的北狄可汗的面庞。
此刻,赵铁山的嘴角,那抹不屑的冷笑愈发浓郁。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赵铁山低声自语,声音冷冽如冰。
他缓缓抬起手,那只布满老茧、沾染着无数敌人鲜血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然后,猛地向前一挥!
“全军听令!”赵铁山拔出腰间的斩马刀,高高举起。
那柄厚重的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长空。
“目标——金帐!冲锋!”
一声令下,仿佛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一万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又似崩塌的山岳,从盆地上倾泻而下!
马蹄声震天动地,仿佛要将整个草原都踏碎,连空气都在这股磅礴的气势下被压缩、爆鸣。
盆地内的北狄人显然没有料到赵铁山的军队会如此迅速地杀到!
他们还在忙着整队,还在忙着互相推诿,还在祈祷神鹰卫覆灭的消息是假的……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赵铁山一马当先,骑着“追风”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在最前方。
他手中的斩马刀,此刻已经不再是武器,而是死神的镰刀。
当两军接触的瞬间,那镰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斩入敌阵。
一名北狄百夫长还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长矛,连人带马就被这股巨力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涌,染红了赵铁山的战袍,也点燃了身后士兵们嗜血的狂潮。
“杀!杀光这些北狄狗!”赵狼率领着他的麾下,如同一群饿狼,紧随其后。
他的弯刀快如闪电,专门寻找敌军的军官下手。
李铁柱则带着重甲骑兵,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插进敌军最密集的地方,为后续部队撕开一道道口子。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擒贼先擒王!
只要拿下金帐,斩断那面金色的旗帜,北狄人就会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彻底崩溃!
战斗比预想的还要顺利,甚至可以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北狄的士兵虽然人数众多,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边,但大多是临时拼凑起来的部落兵,甚至还有不少是拿着牧羊鞭的老弱妇孺。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百战精兵的冲杀?
在日月国骑兵那如同钢铁洪流般的冲杀下,北狄人的防线如同纸糊的一样,瞬间瓦解。
士兵们四散奔逃,丢盔弃甲,哭爹喊娘的声音响彻云霄。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在这种短兵相接的冲撞下毫无用武之地。
他们引以为傲的勇气,在看到同伴一个个惨死在刀下后,瞬间化为了灰飞烟灭……
赵铁山率领着亲卫队,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一路冲杀,无人能挡。
他的身上已经满是血污,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的眼中只有那座越来越近的金帐!
沿途,无数北狄士兵试图阻拦,但都被他身边的亲卫和赵狼等人轻易斩杀。
终于,在付出了数十条生命的代价后,赵铁山的亲卫队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来到了金帐之前。
此时,金帐周围还剩下最后一批精锐卫队,约莫千人,他们身穿重甲,手持长戟,显然是北狄最后的底牌。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的阵型也已经摇摇欲坠,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为首一人,身穿华丽的金色铠甲,头戴镶嵌着宝石的狼头冠,手中握着一把象征权力的弯刀,正是北狄可汗!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霸主,此刻却显得苍老而颓废。
他看着冲杀过来的赵铁山,看着那柄还在滴血的斩马刀,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他的双腿在颤抖,手中的弯刀也在微微颤抖。
“赵铁山!你……你不能杀我!”北狄可汗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尖锐而颤抖,“我是北狄的可汗!你若杀了我,北狄人永远不会放过你!整个草原都会与你为敌!”
赵铁山勒住战马,站在距离可汗十步之遥的地方。
他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这个曾经让他头疼不已的敌人——此刻,这只草原雄狮,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可汗?”赵铁山冷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嘲讽,“如今,你只是我的阶下囚!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投降,或者死?”
北狄可汗闻言浑身颤抖。
他看了看周围已经彻底崩溃的战局,看了看那些正在被无情屠戮的族人,又看了看赵铁山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知道,大势已去!
那个曾经辉煌的金帐王庭,今日,注定要成为历史的尘埃!
“我……我投降……”
北狄可汗手中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一样,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尊严。
“拿下!”赵铁山一声令下,声音冷酷而坚定。
身边的亲卫队一拥而上,如同饿虎扑食,将北狄可汗及其亲信全部捆绑起来。
可汗的狼头冠被踩在脚下,金色的铠甲也被扒了下来,这位曾经的草原霸主,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到了赵铁山的马前。
金帐王庭,这座曾经让日月国头疼不已、耗费无数钱粮却始终无法攻克的北狄权力中心,在赵铁山的一万铁骑面前,彻底沦陷了!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金帐之上,给这座宏伟的建筑镀上了一层凄美的血色。
赵铁山翻身下马,走到金帐前,伸手抚摸着那厚重的金丝楠木柱。
柱子上,还残留着战斗留下的刀痕。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但这味道,在他闻来,却是如此的甘甜!
“将军!”赵狼满脸兴奋地跑了过来,他的弯刀上还在滴血,“所有抵抗都已经肃清!咱们赢了!咱们真的赢了!”
赵铁山转过身,看着眼前忙碌的士兵们。
有的在清理战场,有的在收缴战利品,有的在看押俘虏……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狂热!
他知道,这一战,彻底打出了他们的威风,也彻底打出了他们的未来!
“是啊,咱们赢了。”赵铁山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传令下去,清点战利品,统计伤亡,准备班师回朝!”
“是!”赵狼兴奋地应道,转身跑去传令。
赵铁山抬起头,望向南方的天空——那里,是日月国的方向,是陛下的方向!
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陛下的封赏,是无数的荣耀,是那些弟兄们梦寐以求的赎罪、户籍以及金钱、土地……
但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和弟兄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这一战,必将载入史册,成为一段传奇!
而他赵铁山,也将成为这段传奇的主角,被后人传颂!
……
……
就在赵铁山破灭了北狄之时,时间稍稍往前一点……
当姜家被皇帝诛族的消息传遍整个日月国,整个京城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时候,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苍梧山深处,一个正在山中学艺的年轻人,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叫赵烨华。
此刻,他正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面前是一尊巨大的石佛,那是他每日练功的对象。
他的师父,那位须发皆白、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的老者,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手中握着一柄已经生锈的铁剑。
“华儿,你下山吧。”
老者的声音苍老而沙哑,仿佛从遥远的时光中传来。
赵烨华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师父?您不是说,不到化境,不许下山吗?”
老者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铁剑插入身边的泥土中,缓缓说道:“姜家没了……满门抄斩,只余下一人,被困在宫中——你当年欠下的那个馒头之恩,是时候还了!”
赵烨华浑身一震,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那时的他,还是个衣衫褴褛、饿得奄奄一息的乞丐,蜷缩在姜府的后门外。
是那个年仅十岁的姜家大小姐,姜令骁,偷偷溜出来,塞给了他一个热乎乎的白面馒头。
那个馒头,救了他的命,也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
后来,他被师父带走,上山学艺,这一学,就是十年。
十年间,他日夜苦练,将师父传授的《苍梧剑法》练到了极致,甚至自己悟出了更霸道的刀法。
他本想着学成之后,下山建功立业,报答姜家的恩情,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的噩耗。
“姜家……怎么会?”赵烨华的声音有些颤抖,拳头紧紧地握着,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
“朝堂之事,风云变幻。”老者摇了摇头,“镇国大将军忠心耿耿,却被皇帝下令诛族……姜令骁因为被封为皇后,暂时免于一死,但也被软禁在宫中,随时可能被处决。”
赵烨华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师父,我必须去救她!那个馒头之恩,我还没还!”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带着一丝担忧:“你可知,那是皇宫?那是龙潭虎穴!你这一去,九死一生!”
“弟子知道!”赵烨华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但姜令骁是姜家最后的血脉,也是弟子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恩人!弟子不能见死不救!”
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不愧是我苍梧山的弟子!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才是男儿本色!”
说着,老者拔出插在泥土中的铁剑,递到赵烨华面前:“这柄‘苍梧’,随我多年,今日,我便传给你——记住,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赵烨华双手接过铁剑,只觉得一股冰凉而厚重的力量传遍全身。
他深深地向老者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向着山下走去。
山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角,仿佛在为他送行。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这一去,或许就是永别……但他无怨无悔!
下山的路,比他想象的要艰难。
姜家被诛族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沿途的城镇和村庄。
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人群,有的惋惜,有的恐惧,有的则是幸灾乐祸……
赵烨华一路沉默,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没有钱,也没有马,但他有的是力气,有的是决心!
他日夜兼程,饿了就吃路边的野果,渴了就喝山间的溪水。
他的双脚磨出了血泡,但他没有停下。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姜令骁!
终于,在第十天的傍晚,他来到了京城的城门外。
此时的京城,戒备森严,城墙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城门口,贴着一张巨大的告示,上面画着姜令骁的画像,旁边写着“通敌叛国,罪妇姜氏,如有包庇,同罪论处”的字样。
赵烨华站在城门外,看着那张画像。
画中的姜令骁,依然美丽端庄,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
他心中一痛,拳头再次紧紧地握了起来。
“姜令骁,等我!我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衫,然后大步走向城门。
守城的士兵看到他,立刻拦住了他:“站住!干什么的?”
赵烨华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我是来投军的——听说皇宫招侍卫,我来试试!”
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到他虽然衣衫破旧,但身材魁梧,眼神锐利,便挥了挥手:“进去吧,在那边登记。”
赵烨华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他知道,要救姜令骁,必须先进入皇宫。
而进入皇宫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成为一名侍卫。
他相信,以他的实力,一定能够通过选拔。
果然,在随后的选拔中,赵烨华凭借着一身过硬的功夫,轻松击败了所有对手。
负责选拔的将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赵烨华:“赵烨华。”
“赵烨华,从今天起,你就是皇宫的一名侍卫了——好好干,说不定以后能飞黄腾达!”那名负责选拔的将军当即勉励道。
赵烨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接过侍卫的制服,穿在身上。
这身制服,虽然华丽,但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沉重。
他知道,这身制服,不仅仅代表着身份,更代表着责任和危险。
虽说他此行的目的只是将姜令骁救出宫,不过在穿上了这身制服后,他还是受到了些微的影响……
进入皇宫的第一天,赵烨华就打听到了姜令骁的下落。
她被软禁在冷宫之中,由一队精锐的禁军看守。
赵烨华的心,沉到了谷底。
冷宫,那是皇宫中最偏僻、最阴森的地方,估计也是最难进出的地方。
他开始暗中观察冷宫的地形,观察禁军的换班时间,观察每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他利用侍卫的身份,混迹在皇宫的各个角落,收集着一切有用的信息。
他发现,冷宫的守卫虽然森严,但并不是无懈可击。
每天凌晨,当换班的时候,会有短暂的混乱,那是他唯一的机会。
时间一天天过去,赵烨华的计划也越来越周密。
他准备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藏在靴筒里。
他还准备了一套夜行衣,藏在住处的床底下。
他只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够让他潜入冷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