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快了!”宫女一边整理着床铺,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贵人现在正忙着呢,哪能这么快来见你?”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药包,放在桌上:“这是太医新开的药方,奴婢这就去给您煎。”
李蓉婉点了点头,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说道:“麻烦你了!”
“娘娘客气了。”
宫女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房间,青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酷。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随即又被坚定所取代。
“李蓉婉,这是你的命。”
她低声自语道,随后转身,向着偏殿的厨房走去。
……
……
皇贵妃柳清漪的寝宫之中,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窗外的蝉鸣声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刺耳,却丝毫掩盖不住殿内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皇贵妃柳清漪端坐在紫檀木雕花的主位上,手中那盏原本用来消暑的冰镇莲子羹,此刻却成了她宣泄怒火的武器。
“你个小贱人,竟然敢违背本宫的意志,求陛下将李蓉婉从冷宫中接了出来……怎么,你以为你得到了陛下的宠爱,翅膀硬了,就能够忤逆本宫的意志了?”
柳清漪的声音尖锐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原本顾盼生辉的丹凤眼中,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跪在大殿中央的李素云,身形微微颤抖,仿佛一只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鹌鹑。
她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眉眼,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真实表情。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柳清漪猛地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向地面。
白玉质地的茶盏应声而碎,滚烫的茶水混着莲子四溅开来,有几滴甚至溅到了李素云那素色的宫装裙摆上,留下了几道深色的污渍。
但这点烫意,远不及柳清漪言语中的万分之一。
“你个狗杂种,野心倒是不小!”
柳清漪站起身,绕过案几,一步步走到李素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中满是轻蔑与厌恶,
“本宫平日里看你老实本分,才提拔你做个贵人,让你在陛你的亲妹妹脱困!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是觉得本宫这皇贵妃之位坐得不稳了,想要取而代之吗?”
柳清漪的绣鞋尖几乎要触碰到李素云的鼻尖,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仿佛要将李素云整个人吞噬。
李素云的身子伏得更低了,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金砖地面,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委屈:“娘娘明鉴!臣妾区区一个贵人,如何敢有忤逆娘娘之心?更别说是左右陛下的意志了!陛下英明神武,岂是臣妾能轻易蒙蔽的?”
微顿了下后,似乎在组织语言的李素云,声音愈发显得凄楚了几分:“娘娘,臣妾之所以在陛因为心中不忍啊!”
“不忍?”柳清漪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倒是给本宫说说,你有什么不忍的?”
李素云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庞。
她的眼眶微红,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若是平日里,定能让不少男子心生怜惜。
即便是柳清漪,见多了后宫女子的手段,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李素云的容貌,确实有几分勾人的本事。
“娘娘,您有所不知。”
李素云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道,
“臣妾与那李蓉婉虽说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但自幼感情便不深厚,甚至此前,她还妄图在娘娘的茶水中动手脚,企图让臣妾背黑锅……这些,臣妾全都记在心里!”
“哦?”柳清漪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这番说辞产生了兴趣,但眼底的警惕并未消散,“既然她对你如此恶毒,你为何还要帮她求情?难不成你是受了什么刺激,脑子坏掉了?”
“娘娘息怒。”李素云连忙叩首,“臣妾之所以帮她,正是因为她对臣妾恶毒,臣妾才不忍心看她就此在冷宫中自生自灭啊!”
“此话怎讲?”柳清漪眯起了眼睛。
“娘娘,您想啊。”李素云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但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李蓉婉在冷宫中,每日粗茶淡饭,受尽折磨,生不如死,这固然解了娘娘一时之气,可若是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她说到这里,语气中多了一丝阴冷:
“臣妾想着,她既然犯了错,就应该受到更严厉的惩罚!”
“让她活着,让她看着臣妾在陛才是对她最大的折磨啊!”
…………
柳清漪闻言,眉头微微舒展,显然对这个解释有了一丝认同。
她重新坐回主位,端起一旁宫女新奉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冷声道:“继续说。”
“是。”
李素云心中暗喜,知道自己暂时过关了,但她脸上依旧不敢表露分毫,
“而且,臣妾还有一层顾虑……”
“李蓉婉毕竟是臣妾的妹妹,若是她死在冷宫,而李家又难有作为的话,外界难免会对李家有所非议,甚至会牵连到臣妾……”
“到时候,若是陛下因此对臣妾心生嫌隙,臣妾损失受宠的机会事小,若是因此查出,是娘娘让其去冷宫的,那对娘娘的影响,可就太大了!”
…………
说到这里,李素云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双手高举过头顶:“娘娘,这是陛下赏赐的‘红玉髓’,臣妾不敢私藏,特献给娘娘,以表臣妾的忠心!”
柳清漪的目光落在那锦盒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她认得那红玉髓,乃是西域进贡的稀世珍宝,据说有养颜驻容的奇效。
她挥了挥手,身旁的大宫女立刻会意,上前取过锦盒,呈到柳清漪面前。
柳清漪打开锦盒,只见里面躺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血红色玉石,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她的心情顿时好了大半。
“算你有心。”柳清漪合上锦盒,语气虽然依旧冷淡,但比起之前的雷霆震怒,已经缓和了许多,“不过,李素云,你最好给本宫记住了,你的命是本宫给的,你的荣华富贵也是本宫给的,若是再有下次,敢背着本宫搞小动作,本宫让你生不如死!”
“是,臣妾谨记娘娘教诲!”李素云连忙叩首,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