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香宫的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几棵枯死的树木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仿佛在诉说着这里的凄凉。
正殿的窗户纸早就破了,风一吹,呼呼作响,像极了鬼哭狼嚎。
“李贵人,请吧。”李公公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这冷香宫虽然破旧了些,但胜在清净……您就在这儿好好‘静养’吧,奴才就不打扰了!”
说完,李公公带着人转身就走,甚至连个交接的人都没有留下。
青黛看着这破败的景象,忍不住哭出了声:“娘娘,这可怎么住啊?这地方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李蓉婉却没有哭,她静静地站在院子里,目光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
“青黛,别哭。”李蓉婉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冷静,“这里虽然破,但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安全?”青黛愣住了,“娘娘,这里……”
“柳清漪把我送到这里,一是为了羞辱我,二是为了让我自生自灭。”李蓉婉缓缓说道,“但她却依旧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冷宫虽然破,但却是相对独立的!在这里,没有那么多眼线,没有那么多规矩,更没有那么多令人作呕的假笑!”
说着,李蓉婉走到正殿门口,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
屋内更是不堪,到处都是灰尘和蛛网,几张破旧的桌椅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青黛,去把窗户打开透透气。”李蓉婉指挥道,“虽然破,但咱们得收拾收拾……既来之,则安之!”
青黛虽然心中委屈,但看着李蓉婉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强忍着泪水,开始收拾屋子。
李蓉婉坐在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上,看着青黛忙碌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她知道,柳清漪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把她送到冷香宫,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断水断粮、栽赃陷害,甚至直接动手,这些手段恐怕都会接踵而至!
但她也不是毫无胜算!
“柳清漪,你以为把我关进笼子,我就成了待宰的羔羊?”李蓉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我是狼!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狼!”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李蓉婉猛地站起身来,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口:“谁?”
门外没有人回答,只有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李蓉婉屏住呼吸,一步步走向门口。
当她走到门口时,突然看到地上有一个东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弯下腰,捡了起来。
那是一枚小小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桃”字。
李蓉婉瞳孔微微一缩。
桃皇后?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四周。
远处的围墙外,似乎有一抹黄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是桃皇后的人?
桃皇后在告诉她,她在这里,她正看着自己,自己只需要坚持住,就能获得胜利?
可是……她有必要如此隐晦的提醒自己吗?
李蓉婉将玉佩紧紧贴在胸口,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青黛!”李蓉婉转身喊道。
“娘娘,怎么了?”青黛从屋内跑了出来,脸上还沾着灰尘。
“把门关好。”李蓉婉沉声说道,“从今天起,咱们要在这里,打一场硬仗。”
“啊?”青黛有些发懵。
李蓉婉没有解释,只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荒芜的院子。
“把那些杂草清理一下。”李蓉婉指着院子角落里的一片空地,“那里,或许能种点东西。”
“种东西?”青黛更加糊涂了,“娘娘,咱们连吃的都没有,还种什么啊?”
“种希望。”李蓉婉淡淡地说道,“柳清漪以为这里是坟墓,但我偏要把它变成花园!我要让她看看,就算是在废墟里,我也能开出花来!”
青黛看着李蓉婉那坚定的侧脸,虽然不明白娘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心中却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或许,跟着这位娘娘,真的能活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李蓉婉过得异常艰难。
正如她所料,柳清漪切断了冷香宫的一切供给,没有水,没有粮,甚至连基本的照明用具都没有!
李蓉婉带着青黛,靠着那枚玉佩传递的暗号,从桃皇后那里得到了一些秘密的接济。
但更多的时候,她们需要自己想办法。
李蓉婉利用自己在李家时学过的一些基本生存技能,带着青黛在院子里挖了一口简易的水井,收集雨水,她还利用院子里那些看似无用的杂草,找到了几种可以食用的野菜。
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她们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而李蓉婉的身体,也在此过程中慢慢恢复了过来。
至于那块坚硬的铁片,更是被她磨得锋利无比,并被其藏在了枕头底下,成了她防身的利器。
这一夜,月黑风高。
冷香宫的大门突然被人轻轻推开了。
李蓉婉猛地睁开眼睛,手已经握住了枕下的铁片。
她轻轻推醒了一旁熟睡的青黛,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青黛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抓住了李蓉婉的衣袖。
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还有低低的交谈声。
“确定是这里吗?”
“没错,李公公说了,就在这正殿里。”
“听说这李贵人已经疯了,咱们可得小心点。”
“怕什么?一个疯子而已!咱们只要把这‘意外’做得像一点,就说她疯病发作,自尽了……到时候,皇贵妃重重有赏!”
…………
李蓉婉听着门外的对话,心中一片冰冷。
果然来了!
柳清漪终于按捺不住,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