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穿成帝(1 / 2)

崇祯元年三月,西西伯利亚的寒流就像条去不完的姨妈巾,没完没了。此刻早已开春,可那极致的寒冷依然没减弱半分,北京城的天,更是还阴着。

紫禁城里很安静,连风穿过假山石林,吹过屋檐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乾清宫偏殿内,炭火燃得并不旺,只微微泛着些许红光。十七岁的大明新帝朱由检坐在龙椅上,穿着明黄常服,腰背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眉头紧紧皱着。

朱由检现在的气场很奇怪,他脸上看着好像是个少年天子,眉眼间的气质却透出一股子历经世事的沉稳。

故事就是这么神奇,三天前他叫卫国华,三十八岁,是一家中型重机制造厂的总经理。他干了十五年的制造业,管过上千人团队,也研究了二十年明末历史,是一个有点小成就、小爱好的中年人,普普通通,毫无出彩之处。

但人生有时候也有抑扬顿挫的起伏,来得那么突然,谁也没想不到。只记得那天晚上加班到凌晨,刚写完一份季度财报,然后去洗澡,也不知道是不是空气里湿度过高,还是怎么的,结果发生了漏电事故。他只感觉一阵酥麻,随后头晕,再睁眼时,人已在这张龙椅上了。

原主崇祯帝,登基才三天。政令不出乾清宫,东林党在朝堂上就像炸毛的公鸡,成天吵成一团。不干人事的阉党,则盘踞内廷,也在对大明挥着锄头。传说中掌控司礼监的魏忠贤魏大公公,权倾朝野。听说东厂和锦衣卫都是他的人,连他这个皇帝都得受他制衡。

朝野不安,内廷生乱,也就算了,可千年难得一遇的小冰河,令外头流民四起,辽东后金虎视眈眈,国库空得只剩老鼠在跑。

按照历史,这摊子烂事,原主搞砸了,最后吊死在煤山。

可现在是他坐在这里,已经不是那个多疑又急躁的少年皇帝了。

是他卫国华。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天启七年八月,天启帝驾崩,信王朱由检继位,改元崇祯。登基之初,百官以为他年轻好控制,魏忠贤更是摆足架势,准备继续执掌大权。可谁也没想到,三个月后,这位皇帝突然动手,削其党羽,逼魏忠贤自尽。

但那是原主做的事。

而现在的主角,从第一天起,就已经看穿了一切。

他知道魏忠贤不会轻易放手,想继续玩欺上瞒下的把戏。

也知道,眼下这场“新帝登基”的戏,才刚刚开始,好戏更在后头。

此刻,殿外传来阵阵不急不徐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低着头走进来,弯腰对着朱由检说,“皇上!魏公公派人送了贺礼来,说是要给陛下添些儿喜气。”

朱由检没动,只淡淡问,“什么贺礼?”

小太监回,“说是十名江南选来的美人,个个貌美如花,已安置在偏殿外候着,只等陛下召见。”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安静。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朱由检眼皮抬了一下。

朱由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盏,茶面平静,映出他一双眼睛。

他没急着回应。

脑子里却飞快翻过一段记忆,那是魏忠贤生平惯用的手段之一:拉拢官员,先送美人,再设局捉奸,逼人就范。若遇到硬骨头,则在美人身上动手脚,或藏毒于饰物之中,借侍寝之机行刺君主,反诬其为淫乱失德。

天启年间,就有两位御史因此被当场杖毙,罪名是“私通宫女,图谋不轨”。

更早之前,一位兵部主事,因拒绝依附阉党,次日便暴毙于家中,验尸时发现口鼻渗血,极似砒霜中毒。后来查出,那夜入府献舞的两名歌姬,耳坠夹层里藏着药粉。

这些事,在《明熹宗实录》《酌中志》《玉镜新谭》里都有零星记载。

而现在,魏忠贤在他登基第三天送来十个美女,这一下让他警惕起来。

时间点太巧了。

原主刚登基,立足未稳,身边无亲信,耳目皆可能是阉党之人。若他一时冲动召见美人,夜里出了事,是中毒身亡也好,是突发急症也罢,对外都可以说“圣体违和”,然后由魏忠贤以“辅政”名义摄政,甚至另立新君。

这不是试探,这是他算计到骨子里的杀招。

朱由检放下茶盏,声音不高,“朕近日体虚,听医官说了,不宜近女色。”

小太监低头应是。

“不过既然是魏公公一番心意,也不能驳得他盛情太难看。”朱由检顿了顿,“先把人安置在偏殿西厢吧,暂且候着,待朕身子好了再说。”

小太监松了口气,连忙退出去传话。

人一走,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屏风后,低声唤了一句。

一个年轻太监应声而出,躬身听命。

这是王承恩,原主身边最老实的一个宦官,二十岁,办事稳妥,不结党,不贪财,历史上陪着崇祯上煤山的那个。

目前还没被重用,只是个普通内侍。

但现在,他是朱由检目前唯一能信的人。

“你去西厢,看着那十个女子,别让她们乱走。”朱由检说,“记住,不准任何人靠近她们,包括其他宫人。她们带的东西,一件不许动,原样留下。”

王承恩点头,正要走,又被叫住。

“还有。”朱由检压低声音,“你亲自盯着,找机会查她们的首饰,特别是发簪、耳环、手镯这类贴身物件。若有夹层,立刻封存,不要声张。”

王承恩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些惊讶,但没多问,只低声应了句“奴婢明白”。

王承恩退下后,朱由检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扶手,只见他眉头皱起,大脑却飞速地运转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每一步都必须得小心,魏忠贤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主。

魏忠贤算计很深,此刻恐怕就在宫外掌控着整个内廷系统。他的东厂番子遍布各大机要部门,锦衣卫指挥使也是他的人。如果自己选择贸然翻脸,对方完全可以发动一场“清君侧”的行动,打着“铲除奸佞”旗号带兵入宫。

所以不能硬来,得慢慢寻找弄死丫的证据。这个证据必须是他亲手拿到的铁证,而且轻易他还推翻不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