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敲打宗室②(2 / 2)

他说完,环视了一圈,忽然看向晋藩的使者李维栋,说:“你家主子晋王,近年来可否有侵田扰民的事?”

李维栋浑身一颤,急忙跪了下去,说:“回陛下,绝无此事!我王仁厚爱民,怎么会做这种事。”

“不必狡辩。”朱由检直接打断了他,说:“朕手里有山西布政司的密档,上面记着晋王名下的庄田,比之前扩张了三倍,全是靠强买,逼迁得来的。还有八大商号替他代持产业,每年往藩府送的银子,不下十万两。这些事,你家主子可曾向朝廷报备过?”

李维栋当场张口结舌,半个字都答不上来。

朱由检不再看他,转而对着全场的使者说:“今日召见你们,不是为了惩处谁,只是为了给个警示。你们回去之后,务必把话如实转达。皇家血脉不可断,但规矩也不可废。顺者得赏,逆者必诛。朕不愿做那割袍断义的人,可也绝容不下有人挑战天子的权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从今日起,各藩要是有整改的举动,三个月内上报备案。逾期不改的,朝廷会派钦差逐一核查,到时候,”他冷笑了一声,“别怪朕不留情面。”

说完,他不再多话,起身离了御座,由王承恩引着,退回了东暖阁。

此刻殿外的阳光正烈,照得琉璃瓦金光闪闪的。可留在殿里的众人,却像掉进了冰窟窿里一般,一个个神色凝重,再没了半分刚来时的轻慢。

半个时辰之后,王承恩亲自来到了西偏殿,召集了所有藩王的使者。

“陛下口谕。”他站在堂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诸位使者,陛下有旨意示下:一,你们必须自行承认过往的不法行为;二,须承诺限期整改;三,愿以在京宗室为保,若藩王拒不执行,在京宗室甘受连坐之罚。”

小皇帝这不留情面的一手,让众宗室都吃惊不小,人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没动。

“怎么?”王承恩冷笑了一声,“莫非你们还想阳奉阴违吗?告诉你们,每个人带出去的文书,出宫前那都是要登记内容的。你们归途的沿途,都会有巡卒暗中跟着。要是有夹带密信或篡改圣意的,一经发现立斩不赦。”

他挥了挥手,几个记事房的小吏捧着纸笔上前,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份空白的文书。

终于,有人耐不住,先提笔写了起来。

李维栋咬着牙,写了好半天,才双手颤抖着把罪状交了上去。王承恩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说:“还算老实。”

之后,每位使者离宫的时候,随身的物品都被查验了一遍,带出去的书信,也都一一记录在册。还有便装的巡子,悄无声息地跟着他们,一直跟到城门外十里地,才折返回来。

傍晚的时候,乾清宫西暖阁里。

朱由检还在灯下批着奏章,案头堆着几份新递上来的宗室名录。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汇报说:“今日召见之后,已经有三位使者连夜修了书,准备明日一早就递回封地。安昌郡王也派人送来了谢恩的折子,言辞很是恳切。其余的人大多没什么动静,可都按着要求写下了承诺书,没一个敢违抗旨意的。”

“很好。”朱由检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眉心,说:“他们现在怕的不是杀头,是怕丢脸,是失势,是怕被摘了帽子赶出宗谱。只要抓住了这点,就不怕他们不低头。”

“只是,”王承恩犹豫了一下,说:“晋藩那位使者,临走前偷偷塞了张条子给一个宗室旁支,被巡子截下来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给了朱由检。

朱由检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帝年少易制,暂忍一时,待秋高马肥,自有变局。”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半天,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说:“看来,还有人觉得朕是软柿子,能随便捏随便揉。”

他把纸条凑到烛火边,看着它一点点烧成了灰烬,轻声说:“记下这个人,等他回到封地,我们再给他送一份厚礼。”

王承恩连忙低头应了下来。

朱由检重新拿起朱笔,在一份宗室的奏折上批了个准字,忽然开口问道:“京营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王承恩顿了一下,随即答道:“回陛下,京营指挥使昨日递了请辞的折子,称病在家。两个副将,奴婢已经按您之前的吩咐接触过了,态度还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