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王承恩又派锦衣卫接管了城南的三大银号,从中调出了近三个月的存取记录。
一对账,果然发现徐家,沈家,钱家名下有上百个空户头,光是过去这十天,就从这些空户头上提走了白银四百余万两。
“这些国贼倒是精明。”王承恩冷笑,“闻到一点味儿,他们想用假名字把银子洗出去。”
于是,王承恩立刻下令。
“所有可疑银号全部查封。人可以不抓,但账要先扣着。谁敢阻拦,五品以下先斩后奏。”
到达江南的第三天凌晨,天还没亮透,苏州,扬州,松江,杭州四地就联合动了手,此举也是为了防止消息泄露,造成更大的财产隐匿。
苏州徐府,大门被锦衣卫暴力踹开的时候,徐家老爷正穿着短褂蹲在后院,指挥家丁把最后一口棺材抬上马车。锦衣卫就在这时冲了进来,当众宣读圣旨,一条条念出他的罪状。
“天启七年,徐家强占赵家屯良田四百二十余亩,打死农夫赵大柱,李二狗,王老七,事后行贿知府,销案灭迹。”
“崇祯二年至今,私藏官盐与赈粮三十六万余斤,抬高价格售于灾民,致七县百姓无盐可用,无粮可食,饿死者不下千人。”
“崇祯三年,徐家收受晋商范永斗白银十万两,为其转运硫磺,生铁出海提供便利,经查实所运物资最终流入后金军中。”
每念一条,围观的百姓就骚动一分。
念到饿死者不下千人的时候,一个老妇突然扑出来,指着徐老爷哭喊。
“我男人就是那年饿死的!你们说朝廷要涨盐价,可原来是你们把这些盐私藏起来,卖到九十文一斤!你们这些坏良心的奸商!”
人群瞬间炸了。
徐老爷还想喊冤,锦衣卫已经把他按在了地上。他儿子拔剑反抗,被当场击毙。家丁持棍想要围堵,三十多人冲上来,不到半盏茶工夫全被打倒。
执行校尉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徐家大老爷说:“你可真有创意,用棺材来运银子,亏你想得出来,你家到底死了多少口人?”
扬州沈府更狠,后院地窖里不仅搜出火铳十八支,还有一门小炮,炮管上还刻着天启六年辽东督师府制的字样。
更致命的是,在其家床底暗格里还翻出一封密信,上面写着,若朝廷强行抄家,可联络福建郑氏,将存盐与家眷尽运海外,另备火药五百斤,以备不测。
王承恩让人把信抄了十份,贴在扬州城各大坊门大行宣传。
松江钱家倒是没反抗,但抄家时搜出十七封与周延儒的密信,内容全是操纵科举打压异己,瓜分盐利。
最绝的一封信写着,周相放心江南士子皆出自我门,将来殿试前十,必有六人入阁。
杭州那边相对平静,但抄出的地契,却大得让人咋舌,光钱家名下的隐田,竟高达三十八万亩之多,这一数量都相当于半个杭州府的官田总数了。
四地行动下来,总共抄出白银七千三百万两,黄金四百余万两,隐匿良田五百六十万亩,军械火铳一百零七支,小炮六门,通敌密信四十三封。
最关键的是,王承恩在徐家书房暗格里,找到一张江南士绅联名血书,上面写着,共保江南士族,誓不臣服暴君。若有变故,南北呼应,共抗朝廷。
底下签名者有三十七人,全是东林党在江南的核心人物。
王承恩看完后,只说了一句。
“悉数运回京城,原封不动。”
捷报送去京城那天,正好是朱由检早朝之后。
朱由检刚坐下不久,就有太监捧着厚厚一叠文书走进来,说是江南抄家的总册。
他翻开第一页,看到白银七千三百万两几个字时,手指都在发抖,这帮国贼太能搞了,完全是贪得无厌的极致。
江南被抄家的消息,在京城迅速扩散,京城百官乱了。
周延儒听到消息,吓得扑腾一下就跪了下来,后来他实在没办法了,就带着十几个官员一起找到朱由检,伏在丹墀下哭嚎着喊:
“陛下!江南是国家财赋重地啊,士绅是天下教化之本,岂能这般屠戮?求陛下收回成命,饶过江南士族吧!”
旁边立刻有人也跟着跪下来附和道:
“与士大夫共治天下,非与百姓共治天下呀,陛下!”
“陛下这么做,是要失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啊!”
朱由检听着,身子没动弹半分。
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他才把那份抄家总册扔下去,正砸在周延儒面前。
“你口中的士族私通后金,强占民田,饿死百姓,还准备把火药运给敌人。”朱由检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大殿,“这就是你们要保的国本吗?”
周延儒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打开看看。”朱由检说,“里面有徐家逼死农夫的供词,有沈家私藏火炮的清单,有钱家勾结朝中大臣操纵科举的密信。还有这个。”他从案上抽出一张纸,扬了扬,“江南三十七家士绅的联名血书,说要南北呼应,共抗朝廷。”
大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你们不是说我在屠戮士绅吗?”朱由检冷笑一声,脸上全是讥笑的神色,“那我问你们,谁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是抄家的朝廷,还是通敌的士族?”
没人敢接这话。
“从今日起。”朱由检愤然站起身,“所有与江南走私案,有牵连的官员,全部革职查办。东林党核心成员,永不录用,三代以内不得参加科举。江南受灾州县,免赋税一年。抄出的无主良田,全部分给无地佃户,租税减半,为期三年。”
他顿了顿,看向户部尚书。
“核算结果出来了没有?”
“回陛下。”户部尚书颤着声回答,“江南合计抄出白银七千三百万两,黄金四百余万两,隐田五百六十万亩。仅白银一项,就相当于大明十年田赋总收入。”
朱由检点头。
“抄家所得,七成拨付九边军饷,让他们更换军械。两成分给北方旱灾州县赈灾。一成用于修缮江南水利,疏通漕运。每一笔钱的去向,全部要全国主城张榜公示,百姓可自行查验。”
朱由检说完,重新坐回龙椅闭上了眼,像是已经累了。
可没人再敢说一句废话。
直到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大声禀报。
“陛下,江南送来密信,他们查到了晋商范永斗的勾结网络。远不止通敌走私那么简单,他还收买了辽东三名副将,还承诺帮皇太极秋季入关时,里应外合打开边关。”
朱由检猛地睁开眼。
他没说话,只拿起朱笔,在宣纸上落下八个字,笔锋冷硬直接戳透了纸背。
“晋商不除,国无宁日。”
他把笔往砚台上一搁,抬眼看向那群国贼,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冰。
“江南的事已了。现在,该轮到山西那帮劣绅了,他们还欠着大明的滚滚国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