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尊者对这位林苑长，似乎颇为推崇……”
这是诸葛明的心声。
但在天耳通耳坠的加持下，这心声却清晰得像是贴在林悬耳边说话。
“这位林苑长，确实深不可测。”
降魔尊者的心声亦在此刻响起：“那日定住楚凌风的手段，老衲至今未能参透，确实厉害啊……不管如何，此人身上有大秘密。此番留下，试探此人虚实，若真是货真价实的高人，让小明秀留下修行也无妨。若不是，哼哼……”
降魔尊者的心声戛然而止，林悬听后却是心头一凛。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
这位降魔尊者，根本不是来论道的，是来摸他底细的。
而就在下一秒，尚未到场的明秀的声音，也传入林悬的耳中。
林悬恍然大悟，原来明秀是在暗中与降魔尊者偷偷建立了起了组队私聊：“师叔，苑长绝对是高人，您这样试探……似乎有些不礼貌。”
降魔尊者当即传音，用一种长辈惯用的口气回道：“你懂什么，这都是为了小明秀你好！先听听他对佛法的见解。若他真精通佛法，言语之间必有根基。若只是装神弄鬼，老衲自有办法让他露出破绽。”
林悬心中冷笑。
好一个降魔尊者。
不过，想试探他？
他放下茶盏，开口了。
“尊者方才问老夫对佛法的见解。”
林悬语气平静，目光从面具后投向降魔尊者：“老夫想先问尊者一个问题：尊者修行数百年，可曾见过自己的本来面目？”
降魔尊者一愣。
本来面目？
他下意识要回答，却发现自己竟不知从何说起。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这是《金刚经》的一句话，林悬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尊者修行数百年，可曾真正放下过降魔尊者这个相？可曾真正见过那个不被名号、修为、身份所束缚的自己？”
论道堂内，陷入死寂。
降魔尊者脸上的从容笑意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脑子像被这句话劈开了一道缝，有光照进来，却看不清那光是什么。
诸葛明手中的折扇停住了。
烈天罡瞪大眼睛，一脸茫然。
他是个大老粗，完全没听懂，但看降魔尊者的反应，这话肯定很厉害。
整整十息。
降魔尊者始终没有说话。
他修炼三百年，见过无数佛门高僧，听过无数机锋问答。
但从未有人，用这样一句话，直直劈进他心里。
“本来面目……”
降魔尊者喃喃重复，双手合十的手掌微微颤抖。
林悬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将天耳通耳坠又往耳洞里塞了塞。
降魔尊者的心声如潮水般涌来：
“此人……此人到底什么来路？！这句话分明是禅宗直指人心的究竟之法，修真界佛门传承中早已失传！他怎么会……怎么可能……”
林悬嘴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这还只是开胃菜而已。
他放下茶盏，语气依旧平静：“尊者不必急于回答。这个问题，老夫自己也想了很久。”
“那……苑长可有答案？”降魔尊者抬起头，眼中竟带着一丝期待。
林悬看着他，沉默了三息，然后开口：“本无可得，即是本来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