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风站在望仙楼三层的窗前，负手望着楼下街道。
今日是投丹后的第三日。
说来可笑，他堂堂斩尘阁真传大弟子，自打在丹师苑被林悬用那诡异手段定住之后，便再也没敢迈出望仙楼的大门。
所以他只能等。
等种魔丹的药效发作，等这座城从根上烂掉。
到那时，就算来十几个降魔尊者这个级别的高手空降食渊城都无济于事，全都只能被淹没在傀儡大潮之中。
而他要做的，只是在望仙楼的窗前，看看楼下的街景，确认药效是否如期而至。
楼下的南大街，此刻看上去倒没什么异常。
卖馄饨的老汉还在一勺一勺舀着热汤，挑担的货郎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吆喝。
但楚凌风并不着急，《百傀种魔诀》记载得很清楚，魔种潜伏期内的症状，往往在清晨和傍晚最为明显。
他把窗户推得更开一些，目光慢慢扫过街面上的行人。
一个挑着菜筐的妇人从巷口走出来。
她走得不快，脚步略显拖沓，右脚落地时鞋底在地上蹭出轻微的摩擦声，左脚则正常迈步，节奏虽然不整齐，却自有一种诡异的规律。
楚凌风眯起眼。
拖脚走路……这是《百傀种魔诀》中记载的寄生初期典型症状。
魔种在寄生初期会优先侵蚀宿主的下肢经脉，导致单侧腿部经脉阻塞，行走时左右脚无法同步发力。
他心中微动，目光继续追踪。
那妇人在菜摊前停下，弯下腰把菜筐放在地上，然后抬起头来招呼客人。
就在这抬头的瞬间，她的脖子居然猛地朝右边歪了一下……幅度虽不大，但动作极其突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了一下，然后迅速回正。
楚凌风的嘴角勾了起来。
歪头……
这是魔种侵蚀颈部经脉后，宿主会在无意识状态下做出突兀的歪头动作。
楚凌风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换了个角度，望向街对面的铁匠铺。
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炉火映得铺子里一片通红，膀大腰圆的铁匠正抡着大锤砸在铁砧上，火星四溅。
忽然，那铁匠的动作停了。
他保持着举锤的姿势，然后猛地歪了一下头，然后停顿了片刻，才缓缓回正，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似乎有些想不明白方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然后，铁匠继续打铁……接着，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卡痰声。
楚凌风听得很清楚。
这就是低吼！
就是《百傀种魔诀》记载的那个症状！
他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两下。
拖脚，歪头，低吼……
三大初期症状，全部出现。
他当然不知道，这些人全部都是林悬安排的“演员”，是食渊百姓专门演给他看的。不过楚凌风却完全不知情，而是彻底沉浸在自己的狂喜之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魔种发作，林悬就彻底完了。
楚凌风忍不住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轻笑。
他想起那日在丹师苑，那个戴面具的男人高高在上的样子……
当时他被定在半空，动弹不得，那种被俯瞰的屈辱感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而现在，那座高傲的丹师苑大门紧闭，门前的灵兽萎靡不振，守卫昏昏欲睡。
那个不可一世的林苑长，此刻正躲在自己紧闭的大门后面，看着全城百姓一个接一个地变成傀儡，却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