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古都？你知道古都离这儿多远吗？我们这些普通人要走十几天！就算有昆井之水护体，路上随便碰到一只变异亡灵，全都得死！”
“依我看，不如留在村里，每个人省着点喝，这些泉水还能撑几个月。”
“那几个月以后呢？”
争吵声震天响，两拨人站在井口两侧对峙。
一边主张趁着还有泉水，立刻组织所有人前往古都。
另一边坚持留下，精打细算，能拖一天是一天。
甚至有人心存侥幸。
也许就算没了泉水，亡灵也会照几百年的老规矩，不攻击村子？
谢桑站在中间，看着两边吵得面红耳赤，脑子里嗡嗡作响。
“各位，要走的就走，要留的就留。泉水按人头分配。”
“另外，能成功走到古都的人，麻烦替我们呼叫军法师，前来救援。”
村长谢桑想出了这个折中的办法。
最终，决定前往古都的占三成。
决定留守的占七成。
留在这里的理由很简单：古都太远，亡灵太恐怖。
与其死在路上，不如赌一把，继续生活在这片千年的土地上。
苏小洛无奈地站在了留守的一边，眼眶泛红。
她是村子里唯一的医女。
村子里的几位长辈不让她走。
她只能祈祷，有村民能顺利抵达古都，顺利叫来救援。
这个村子与世隔绝。
没有信号，什么都没有。
……
入夜。
留守的每个人只喝了小半碗泉水，滴落在地的一滴都要舔干净。
每个人都提心吊胆。
苏小洛蹲在昆井边，用手轻轻抚摸井口的青苔。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没了笑意。
“村长，你也没走吗？”
来到她面前的谢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我是村长。这么多人选择留下，我不能走，也走不了。”
苏小洛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几个月后泉水彻底耗尽呢？
如果离开的人没能走到古都呢？
她们这些人……会死吗？
……
古都。
穆贺的店铺。
夜色如墨，店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什么叫一夜之间，所有危居村的昆井之水都没了？”
穆贺的声音不大，却让跪在地上的两名黑衣教士猛地一颤。
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令人心底发毛。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只是轻描淡写地，朝那张红木茶几拍了下去。
“砰——！！”
整张茶几瞬间炸成碎屑，木片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
其中一片擦过一名教士的脸颊，划开一道血口。
那名教士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鲜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穆贺收回手，掌心上扎着几根木刺，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痛。
“如果你们给不了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穆贺顿了顿，抬起眼皮，用仿佛在看两具尸体的眼神盯着他们。
“你们也会像这张茶几一样，当场粉碎。”
两名黑衣教士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虎津……虎津大人……”
一人用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说道，
“据我们的人说……昆井之水……还剩一点点……那些村民中，有的已经出发前往古都，有的还留在村子里……”
“也就是说，那些贱民会把水喝下去，水会进到他们的肚子里？”
穆贺说道。
“……是……是的，大人。”
穆贺忽然笑了。
“既然如此，那就全屠了吧。把那些危居村的村民全部宰了，他们体内哪怕只剩一滴昆井之水，也得给我取出来。”
“找药剂师，将血液里每一滴都榨出来！”
两名教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其中一人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上身匍匐在地，额头死死顶着冰冷的砖面，声音里明显带着哭腔：
“虎津……虎津大人！那可是十几个村子，上千口人啊……”
“上千口？”穆贺蹲下身，掐住那人的下巴。
“你知道，如果撒朗大人知道我搞砸了九幽之露，会怎么对我吗？”
“她会把我钉在钟楼的顶端。我的血会顺着钟楼往下流，我的心会停止跳动，哪怕把我炼成亡灵，撒朗大人也做得出。”
穆贺松开手，站起身，低头看着瘫软在地上的两个人。
“赶紧去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