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站在山脚下,抬头望着眼前这座山峰。
陡。
真他妈陡。
从底下往上看,那山几乎就是直上直下的。岩石裸露,一层一层的,像刀削出来的。雪覆盖在上面,薄薄的一层,底下是滑溜溜的冰壳。有些地方冰太厚,阳光一照,亮得刺眼。
没有路。
根本没有路。
林墨深吸一口气,把背上的猎枪紧了紧,摸了摸腰间的弯刀。弯刀还在,冰凉的刀柄贴着掌心,让他心里踏实了些。
他开始往上爬。
积雪不厚,却很湿滑。一脚踩上去,雪,一点一点地往上挪。
那些岩石也被冰覆盖着,光溜溜的,手抓上去,一会儿就冻得没知觉了。可他不敢松,一松就往下滑。
有时候实在找不到抓手的地方,他就把弯刀拔出来,狠狠地砍进冰里。刀尖凿进冰层,卡在岩石缝隙里,他拽着刀柄,借力往上爬。
每爬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内衣。棉袄里头的衬衣湿透了,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可那汗水一出,被寒风一吹,又很快结成冰碴子,贴在皮肤上,刺得生疼。
林墨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往上爬。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爬上去,看清路!
熊哥和黑豹还在西。
不能停。不能倒。
他继续爬。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已经麻木了,腿也在发抖,浑身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可他还是往上爬。
终于,他抓住了最后一块岩石,用力一撑——
整个人翻了上去。
林墨趴在山顶边缘,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累的,还是后怕的。汗水浸透的棉袄已经冻成了冰壳,硬邦邦的,一动就“咔嚓咔嚓”响。
他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慢慢爬起来。
山顶比他想象的要平坦开阔。一大片平整的岩石铺展开来,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岩石上覆盖着薄薄的雪,雪
林墨站起身,四处张望。
当他的目光扫过山顶中央时,身体猛地一震,几乎惊叫出声!
那是……
一个工事!
一个简陋却坚固的混凝土工事!
那是一个半埋入地下的圆形堡垒,顶部已经坍塌了一部分,露出黑黢黢的内部。斑驳的墙体上布满了青苔,还有密密麻麻的痕迹——那是弹孔!大大小小的,深深浅浅的,有的穿透了混凝土,有的只留下一个凹坑。
工事旁边,一个锈迹斑斑、扭曲变形的金属支架歪倒在一旁,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掀翻的。
林墨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这是……
这是当年日军修建的山顶碉堡!或者观测所!
何大炮的故事里,提到过!
何大炮说,他年轻时那次“麻达山”,在一个废弃的鬼子工事里过了一夜。那工事在山顶上,又破又旧,里面全是鬼子的破烂,还有白骨……
难道就是这里?!
林墨的心跳得厉害。他强忍着心中的震撼,几步冲到工事的最高处。
那是一块相对完整的混凝土平台,站在上面,视野豁然开朗。
他手搭凉棚,极力向四周眺望。
苍茫的林海如同白色的巨毯铺展在脚下,无边无际。远山如黛,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天边。有的山尖是白的,有的山腰是黑的,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他仔细辨认着远处山峦的轮廓。
那座山,像一头趴着的老虎——虎头山,在靠山屯的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