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丽华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泪,也有光。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林墨想直接说他有丁秋红的,可怕她一时接受不了,暂时咽下了。
两人站在街边,谁也没说话。
风轻轻吹着,吹起她的碎花裙角。
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自行车的铃铛声,还有小贩的叫卖声。
可那些声音,都远了。
第二天一早,刘丽华红肿着眼睛,又去找林墨。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跟在他身边。
庄超英和王援朝看见她那样,都愣住了。
“丽华,你……你咋了?”庄超英问。
刘丽华摇摇头,不说话。
王援朝看看她,又看看林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几个人走在中央大街上,石头路被太阳晒得发烫。
刘丽华走在林墨旁边,一步一步,跟得很紧。
那份倔强,谁都看得出来。
庄超英忽然叹了口气。
“丽华,你这是跟家里闹翻了?”
刘丽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庄超英看看林墨,又看看她,沉默了一会儿,说:
“行吧。以后有啥事,找我们。”
王援朝也点点头:“对!咱们是哥们儿!一起扛!”
刘丽华的眼眶又红了。
她低着头,轻声说:
“谢谢。”
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红红的眼睛上。
她抬起头,看着林墨。
林墨所目光移开了。
刘丽华和林墨并肩走在中央大街上的时候,赵批修躲在一根电线杆后面,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人。
阳光很足,石头路被晒得发烫,可他觉得浑身发冷。
那冷,是从心里往外冒的。
他看着刘丽华走在林墨旁边,走得那么近,肩膀都快挨上了。她微微仰着头,跟林墨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那笑容,他从来没见她对自已露过。
他又看见庄超英和王援朝跟在后面,有说有笑的,那俩傻子,跟林墨亲得跟亲兄弟似的。
“凭什么……”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指甲掐进肉里,掐得生疼,可他感觉不到。
“他一个泥腿子,在屯子里刨食的知青,凭什么?”
刘丽华跟她爸妈吵架的事,他听说了。刘丽华为了林墨,跟她爸妈拍桌子,摔门……然后又跑出去找林墨。
这消息传到赵批修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吃饭,筷子停在半空,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摔,碗都差点砸了。
他妈吓了一跳:“批修,你咋了?”
他没说话,进屋把门摔上了。
躺在床上,他瞪着天花板,越想越气。
他爷爷和刘丽华的爷爷同在省里,两家是世交。从小他就觉得,自已和刘丽华是一个世界的人,门当户对,青梅竹马,长大了就该在一起。
可现在呢?
刘丽华眼里根本没有他。
她眼里只有那个泥腿子。
那个在深山老林里钻来钻去的猎人。
那个拿着一把成吉思汗宝刀、却不知道那刀值多少钱的土包子。
赵批修翻了个身,把枕头捂在脸上。
可那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那把刀……
还有刘丽华……
他猛地坐起来。
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他眯着眼,那眼神,让人看着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