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凉菜:水晶肘花、老醋花生、炝拌土豆丝、肉皮冻,摆盘整齐利落。一瓶茅台酒已然开盖,摆在桌中,酒香混着凉菜的醋香,在屋内暖气的烘托下弥漫开来。
四爷见众人进门,立刻起身相迎。他今日没穿军大衣,换了一身藏蓝色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头发也特意梳理过,油光锃亮贴在额前。若不是周身那股市井江湖气藏不住,乍一看倒真像单位里的干部领导。
“哎呀,几位兄弟可算来了!快坐,快坐!”四爷满脸堆笑,亲自上前拉椅让座,那副殷勤模样,和昨天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庄超英看向林墨,林墨也不客套,径直落座。熊哥跟着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四爷脸上。
四爷亲自斟酒,先给林墨满上,再轮到熊哥、庄超英、王援朝,最后才给自已倒满。他端起酒杯,举至眉前,透着十足的江湖做派。
“昨天的事,是我老四做得不对。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几位兄弟。这杯酒我先干为敬,权当给各位赔罪。”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亮了亮杯底,滴酒未剩。
林墨端起酒杯,没有立刻饮下,看向四爷:“四爷,我们从山里来,不懂城里江湖规矩。有话不妨直说。”
四爷放下酒杯,抹了抹嘴角,爽朗大笑两声,笑声在包间里回荡,震得墙上贴着的年画微微晃动。
“哪里哪里!我虚长几岁,托大称一声各位兄弟!林兄弟快人快语,我最是欣赏!”他抬手拍了拍桌子,朝门口高声喊道,“上热菜!”
话音刚落,服务员便端着大号托盘走了进来。锅包肉、溜肉段、酱骨架、小鸡炖蘑菇、杀猪菜、地三鲜……一盘盘佳肴陆续上桌,很快把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锅包肉炸得金黄酥脆,淋上秘制糖醋芡汁,酸甜香气直钻鼻腔;酱骨架堆得像小山一般,骨肉炖得软烂入味,用筷子轻轻一拨便能脱骨。
四爷一边热情布菜,一边笑道:“都动筷子,别客气。这家馆子我熟,掌勺老师傅跟我还有几分交情。”
熊哥望着满桌佳肴,喉结微微滚动,却始终没动筷子。他看向林墨,见林墨微微颔首示意,这才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锅包肉送入口中。咀嚼几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味道不错吧?”四爷笑眯眯地看着他。
熊哥没空答话,又夹起一块大快朵颐。
四爷见气氛渐渐缓和,抬手拍了拍掌。包间门随即被推开,走进六个人。
正是昨天被熊哥几人收拾的那帮人。
刀疤脸走在最前头,脸上那道疤痕依旧显眼,今日却换下军大衣,穿了一件半新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看上去安分了不少。身后几人依旧鼻青脸肿,有人眼眶乌青未消,还有人走路仍旧一瘸一拐。
六人整齐站成一排,每人手里都端着一杯酒。
刀疤脸上前一步,举杯递到熊哥面前,声音略带发颤:“熊哥,昨日是我们弟兄有眼无珠,多有冒犯。这杯酒我代兄弟们敬您,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一般见识。”
说罢仰头把酒喝干,被烈酒辣得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