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校长抬起头,看着陈默,目光里有一种陈默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不是一个校长看学生的光芒。
而是一个见证者看历史的光芒。
“考卷会被收录,被存档,被锁在某个档案柜里,普通人一辈子都看不到。”
“但这一篇。”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纸。
“这是你亲手写的,笔在这里,纸在这里,墨在这里,这是活的。”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像是怕用力了会弄疼它。
“史上唯一一篇高考满分作文的原帖。”
“以后。”
“它会留在我们学校的校史馆里。”
“十年后,百年后,人们还会来看它。”
他抬起头,声音笃定。
“母校以你为荣。”
陈默看着他,心中想到,这不是以我为荣,而是以王勃为荣。
王校长把纸小心翼翼地叠好。
然后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长辈的温度。
“对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别忘了通知你爸妈,给他们报个喜讯。”
陈默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这么大的事。”
王校长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唠叨。
“你爸妈肯定高兴坏了,赶紧打个电话,别让他们从别人嘴里听到。”
陈默没有接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陈默转身往门口走。
苏晚瓷跟了上去。
两个人经过那些招生老师身边的时候,没有人拦他们。
那些老师还站在那几张写满了字的A4纸旁边,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眼睛盯着纸上的字,嘴里念念有词。
直到陈默和苏晚瓷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会议室里才重新有了声音。
“这个学生……”
清华的李老师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发飘。
“我必须拿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没有人反驳他。
不是因为不想反驳,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在想同样的事情。
北大的张老师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几张纸被夹进王校长的笔记本里。
眼神里闪过一道光。不是失落,而是一种更坚定的、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的决心。
复旦的女老师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很长,像是在叹自己来晚了一步,又像是在叹自己今天看到了什么东西。
“咱们走吧。”
浙大的老师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
“走?”
复旦的女老师看了他一眼。
“去哪?”
“回去。”浙大的老师说,“打电话。”
“给谁打?”
浙大的老师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你怎么还没反应过来”的意思。
“给他父母打啊。”
会议室里的空气突然变了。
所有人同时看向浙大的老师,然后又同时看向王校长。
他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别忘了通知你爸妈。”
对。
没错。
就是这个。
清华的李老师第一个反应过来,拔腿就往门口走。
他的步子很大,快得像是在竞走,哪还有半点刚才“告辞”时的从容。
“李老师,你……”
“先走一步!”
李老师的声音从走廊里飘回来,已经远了。
北大的张老师紧随其后,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鼓点。
她边走边掏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