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看台上。
五长老紧紧捏着椅子扶手,眼中满是异色。
“好霸道的肉身体魄……丁修这般狂风骤雨的重拳,就算是块生铁也被砸瘪了,这陆真竟然硬是扛了下来,连口血都没吐。”
一旁的三长老却只是微微摇头。
“肉身再硬,底子上的差距终究摆在那。”他看着石台上被逼得步步倒退的身影,笃定道,“一直处于下风,久守必失。丁修的心神威压还在不断渗入,陆真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肖长渊拨弄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偏头看向中间的七叔公。
“七叔,看来这场局,是我要赢了。那株四阶灵药,侄儿就厚颜笑纳了。”
七叔公没看他。
老头依旧把脚丫子架在椅子上,手指在脚指头缝里抠了抠。
漫不经心地哼唧了一声。
“哦。”
“哦,是吗。”
...
石台上。
砰!
又是一记沉闷的交击。
陆真硬接了丁修一记膝顶,借势后滑了半步。
双臂隐隐作痛。
被压着打的滋味,实在有些憋屈。二十五万斤的基础力量,确实比自已高出了一大截。
若真要硬碰硬,他想要秒杀丁修,只需开启“控境”。
两百万斤的天地巨力碾压下去,一拳就能让丁修飞出场外。
但他不能开。
底牌揭得太早,在这波谲云诡的肖家大院里,绝不是什么好事。
‘不暴底牌,怎么赢他?’
陆真眼眸猛地一凝。
脑海中,倏然闪过前些时日在猪笼巷、雨夜听雨时那一闪而逝的空灵顿悟。
天地万物,因势而化。
周遭沉重如铅的重元岩力场、空气流动的轨迹、乃至丁修因为疯狂攻击而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节奏。
唰!
就在丁修极其凶悍的一记劈掌落下,劲力刚吐至极点的瞬间。
陆真的身影,忽然诡异地一晃。
不退反进。
他像是提前预判了风的轨迹,贴着那足已劈碎顽石的手掌边缘,如泥鳅般滑入了丁修的中门死角。
丁修瞳孔猛地一缩。
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这他最细微的一个空档,竟然被抓住了。
“咔!”
陆真抬手,并指如刀。
极其精准、甚至没有带起半点劲风的一击,轻轻切在丁修右侧肋下的神经节点上。
力道不大,却像是刺中了蛇的七寸。
丁修浑身积蓄的恐怖气血瞬间崩散,狂暴的攻势戛然而止。
他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力气尽失。
下一息。
陆真顺势肩膀一靠。
砰!
丁修整个人直接被撞飞出丈许开外,在黑石台上翻滚了两圈,半跪在地,捂着肋部剧烈喘息。
演武院内,死一般的寂静。
台下的裴玄、楚云舒等人,全都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
发生了什么?
明明上一秒,丁修还占据着绝对的压倒性优势。
怎么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交错,不可一世的丁修就被打趴下了?
主看台上,三长老和五长老双目圆睁。
肖长渊手里拨弄的佛珠猛地顿住。
下一秒,他豁然站起身,目光死死盯住石台上的陆真。
坐在最中间的七叔公,虽然手还在搓着脚丫子,但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也已经直勾勾地钉在了场内。
别人看不出刚才那一击的门道。
但主看台上的这四人,可都是实打实踏入过“控境”的绝顶存在。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一瞬,陆真的动作里,竟然融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天地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