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神看着眼前这个眼神茫然却又暗藏倔犟的千仞雪，心中一时竟有些恍惚。
一时之间武魂殿的众人都是屏住呼吸，站在原地。
千道流更是浑身紧绷，想要开口劝说千仞雪，但突然想到自己都已经算是背叛天使之神了，又有什么资格说其他人呢？
而比比东则是负手而立，看着这场神与继承者的对话，心中泛起了一丝波澜。
在世人的认知中，神祇传承向来是单向的，强制的，宿命的，竟然会有一位真神，主动将选择权交到继承者手中。
天使之神声音放缓，带着历经万古沧桑后的温和与通透。
“第二，把它还给我，那时你依旧是千仞雪，依旧是六翼天使武魂的拥有者，依旧天赋极高，但你不再是谁的继承者，你可以去做一个‘人’能够做的一切。”
天使之神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千仞雪也是猛地抬头，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其他人也都是满脸惊愕。
千道流更是赶忙上前，急声道。
“大人，这怎么可以，……”
就在他话还未说完时。
只听天使之神打断道。
“千道流，你已经不是我的大供奉了，不是吗？”
千道流顿时语塞，是啊，自己都已经叛出了天使之神的门下，又有什么资格指责他人呢。
其他供奉也都是满脸焦急，恨不得自己上前帮助少主作出选择。
只有比比东站在一旁，嘴角挂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却什么也没有说。
而千仞雪则是呆呆的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
她这一生，从出生开始便已是被打上了烙印，她是天使血脉，是武魂殿少主，是未来的天使之神，但从未是过她自己，而她追逐神位，也从不是有多爱，仅仅只是因为她只能这么做。
而如今，她一直以来所侍奉的神明就站在她的面前，亲口告诉她——她可以不做。
她看着天使之神眼中毫无逼迫的温和，又望向了远处云层之下隐隐可见的万里山河。
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坚定。
“我选……第二个。”
五个字，轻描淡写，却在众人之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武魂殿众人一片哗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不解，甚至是恐慌。
一众供奉也是面面相觑，有人扼腕叹息，也有人直接瘫坐在地。
毕竟在他们看来，放弃神位，那就等同于自毁前程，背叛先祖。
而天使之神则是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反而是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好。”
祂抬手打出一道金光，融入千仞雪的体内，瞬间冲刷着她的一切，一切因神位传承带来的桎梏尽数斩断，只留下了纯粹的，完整的，独属于千仞雪自己的天使魂力。
刹那间，千仞雪只觉浑身一轻，心念通达无碍。
她依旧强大，依旧高贵，却已经不再是谁的传承者。
她对着天使之神微微躬身，不是臣对君，而是晚辈对长辈。
“多谢……先祖。”
天使之神颔首。
“从今以后，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