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云景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哪也没去。
图纸画了十几张,废了七八张,最后定稿的那张铺了整整一桌。
镜筒用金属框架拼接,分四段,每段接口处都刻着精密的定位回路。
焦距算了两天,改了三版,最后定在八百毫米。
核心用来驱动自动追踪系统,回路设计参考了魂导器教材里的范例,但他改了参数,把灵敏度调高了整整一个数量级。
第三天下午,他开始组装。
小九从精神之海出来,趴在床上着看他忙活,“你真要做个望远镜出来?”
云景珩头也不抬,“嗯。”
“你以前做过?”
云景珩的手顿了一下,“没有。”
框架一段一段拼接,接口严丝合缝。
核心嵌在底座里,回路一一接通。
刻度盘装在镜筒中段,每一格都校准过。
他做得很慢,很仔细。
每装一个零件都要反复检查,每刻一道回路都要反复确认。
小九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觉得这个人跟自己平时认识的那个不太一样。
平时他练剑也好,看书也好,都带着一种“差不多就行”的随意。
但现在不一样。
他的眼神、手势、呼吸,都变得不一样了。
像换了一个人。
傍晚的时候,望远镜的主体结构完成了。
云景珩把它架在窗前,调整好角度,然后退后两步看着它。
镜筒是银白色的,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
底座是灰黑色的,稳稳地立在桌面上。
刻度盘上的数字是他一个一个刻上去的,歪歪扭扭,不怎么好看。
但他看着它,忽然笑了。
小九问。“笑什么?”
云景珩摇头,“没什么。”
天黑了。
云景珩坐在窗前,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落在他面前的望远镜上。
他没有急着观测,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天空。
今晚的天气很好。
没有云,没有风,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他前世在沙漠天文台里看过无数次这样的夜空。
银河像被打翻的盐粒,铺满了整个天穹。
但现在他看到的不是那片天空。
星星的位置不对,亮度不对,颜色也不对。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认真看这里的夜空。
他凑近目镜,开始调焦。
刻度盘一点一点地转,镜筒一点一点地伸长。
模糊的光斑慢慢缩小,变成一个清晰的圆面。
那是月亮。
月亮的表面和他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月海,没有环形山,没有那些他熟悉了二十年的地貌特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银白色的、光滑得像镜面的平原,和几道深灰色的、蜿蜒曲折的裂缝。
那些裂缝很长,从月亮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像被什么东西撕裂过又愈合了。
平原上没有任何凸起,没有任何阴影,光滑得不像一个天体表面,更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银盘。
云景珩看了很久。
然后他调转镜筒,对准了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那是北极星,但也不是他认识的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