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要打很久,命中很多次,才能从新月叠到弦月,从弦月叠到满月。
但现在,在月圆之夜,剑一出来就是满月。
他看着剑身上的光芒,忽然想起升灵台那天。
那天不是月圆,但他从弦月硬冲进满月,从满月硬冲进血月。
他想起那种失控的感觉,想起那道扭曲的影子,想起那抹洗不掉的红。
他不知道月圆之夜直接满月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这意味着他离血月又近了一步。
他握着剑,站了很久,然后开始练。
一剑,两剑,三剑。
剑气划过湖面,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满月状态下的剑,比他平时用的强太多了。
每一剑都带着无视防御的真实伤害,每一剑都在湖面上炸开。
他练了一个时辰,收剑,回房间。
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
他得学会控制,学会在满月状态下不失控,学会在满月状态下稳住自己。
不然下次血月再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醒过来。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没有刻意引导,但那些月光还是自己流进来了,一点一点,很轻,很慢,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想了想,没有拒绝。
拒绝也没用。
……
有一天,浊世来了。
“别发呆了。”浊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云景珩回头,看到浊世站在门口,手里托着一个小木盒。
盒子不大,巴掌见方,看不出是什么木头做的,但纹路很细密,泛着淡淡的光泽。
浊世走进来,把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云景珩面前。
“浊爷爷,这是什么东西?”云景珩问。
“打开看看。”
云景珩看了他一眼,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颗果子。
很小,只有拇指大,通体银白色,表皮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固元果。”
浊世说,“别看它小,但对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能固本培元,把根基打牢。”
云景珩抬头看他。
浊世的表情很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你爸让我找的。”
他顿了顿,“你体质太弱,魂力涨得又太快,根基容易不稳,这东西吃了,能把底子补一补。”
云景珩看着那颗果子。
固元果,他在书里见过。
极其罕见,生长条件苛刻,百年开花,百年结果。
十万年魂兽栖息地才能长,因为需要极其浓郁的魂力滋养才能成熟。
史莱克的库房里有一颗,据说放了很久都没舍得用。
“吃了吧。”
浊世说,“别浪费。”
云景珩拿起那颗果子,放进嘴里。
咬破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液体流出来,顺着喉咙滑下去。
没什么味道,就是很凉。
那股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没有散开,而是凝成了一条线,从胸口直直地坠入丹田。
然后——炸开了,不是爆炸,是绽放。
像一朵花在他体内盛开,花瓣是一片一片的暖流,从丹田向外蔓延,沿着经脉,顺着血管,渗进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头,每一个毛孔。
他听到小九在喊什么,但声音越来越远。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精神之海里,小九站了起来。
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起身,是真正的、全身紧绷地站起来。
九条尾巴全部展开,每一根毛发都在发光。
它盯着那轮月亮——月亮在转,比平时快了很多,快到几乎看不清纹路。
月光从月亮上倾泻下来,落在精神之海的海面上,激起层层涟漪。
“wc……这个傻子!”
小九低声说,“吃之前也不问问怎么消化?!那怎么可能是固元果?一群不识货的蠢东西!”
“这t的分明是……该死的,干了!”
它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把自己的魂力全部放开。
月光涌入它的身体,再通过它涌入云景珩的经脉。
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把那些沉积在角落里的杂质一点一点地挖出来。
那些东西太深了,深到正常的修炼根本触及不到。
但那个果能。
它像一把刷子,把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一遍。
小九引导着那些药力,让它流遍全身。
每流过一处,那里的杂质就被剥离一点。
很慢,很疼。
但它不能停。
它看了一眼云景珩沉睡的意识——那团光很稳,没有波动。
他不知道疼,或者说,他已经感知不到疼了。
“你倒是省心……”小九嘟囔了一句,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