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虫老头!你开门!”
浊世把小楼的门关上,反锁,又把窗户关上,拉上窗帘。
然后他把云景珩放下来,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更神秘了。
“来来来,坐。”他把云景珩按在椅子上,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盒子。
盒子不大,木头做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边角包着银色的金属。
他把盒子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件易碎品,走到云景珩面前,深吸一口气,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块魂骨,通体银白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像凝固的月光。
骨头上刻着细密的纹路,不是人工刻的,是天然形成的,像月亮的纹路,又像潮水的波纹。
它在盒子里自己发光,很淡,很柔,像呼吸。
云景珩看着那块魂骨,愣了一下。
魂骨?
而这块魂骨给他的感觉,和他手里的那块银白色金属一样,和他精神海里的那轮月亮一样。
他在回应它,它也在回应他。
浊世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弯了弯。
“六十六万年玉兔的躯干骨,银月玉兔,上古魂兽,传说中月亮的使者。”
“这块魂骨和你的武魂,应该很配。”他顿了顿。
“我特意买下来的,让你爸检查过了,绝对没问题。”
云景珩看着那块魂骨,又看着浊世,“浊爷爷,这太贵重了点吧——”
“贵重什么。”
浊世把盒子塞进他手里,“东西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放的。”
“你那个小宫殿,用太阴神金做控制器,你都不心疼,我心疼什么?”
他看着云景珩,忽然笑了。
“行了,快收好。”
云景珩乖巧地把盒子收进储物魂导器里,“谢谢浊爷爷。”
“哈哈哈,没事没事~”浊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大手在云景珩脑袋上揉了一把。
手感不错,难怪枫无羽那老东西总想收他当徒弟。
“话说……太阴神金是什么?”
浊世的手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云景珩,云景珩也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你不知道?”浊世的声音有点飘。
云景珩眨了眨眼,“我应该知道?”
浊世的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
他想起今天早上枫无羽追着他跑了半个外院,一边追一边喊“你放下他我还有话要说”。
结果这小子不知道太阴神金是什么。
他拿了,用了,嵌在广寒宫里当控制器,做出了一个6级魂导器,然后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浊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有点想笑,也有点心疼枫无羽。
“太阴神金,”浊世慢慢开口,“天锻金属。枫无羽那块,是他求了好多年才弄到的。他放在暗格里,连摸都舍不得多摸一下。”
他顿了顿,“你昨晚拿走的那个银白色的金属,就是太阴神金。”
云景珩的表情变了。
“难怪它能同步五个阵法的能量。天锻金属,原来如此。”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储物魂导器,像是在回忆那块金属的样子。
“那我要不要还回去?”
“不用还。”浊世说,“他要是想要,昨天就拦你了。他没拦,就是给你的。”
云景珩点头,没再说什么。
门外传来拍门声,枫无羽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赤虫老头!你开门!你别以为躲进去就没事了!我还有话跟他说!”
浊世翻了翻眼睛,压低声音。
“听见没?他追来了,他不是来要太阴神金的,他是来收你当徒弟的。”
云景珩愣了一下,“收我当徒弟?”
“教锻造。”
浊世撇了撇嘴,“他看你在锻造室里翻了一晚上,以为你对锻造感兴趣,今天一大早就在门口堵着,想跟你提收徒的事。结果被蔡月儿挤到一边去,又被我截了胡。”
他低头看着云景珩,忽然压低声音,“你想学锻造吗?”
云景珩想了想,“有点好奇来着,但现在有别的事。”
浊世点头,没有追问。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走到门口,拉开门。
枫无羽正举着拳头要再拍,门突然开了,他一拳差点砸在浊世脸上。
浊世偏头躲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不想学锻造。至少现在不想。”
枫无羽的拳头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失落。
“他说的?”
浊世侧身让开,枫无羽看到云景珩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他。
“枫爷爷。”
枫无羽张了张嘴,“你不想学锻造?”
云景珩摇头。“挺好奇的,但现在不行。”
枫无羽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小子站在门口,说话很认真,不像是在敷衍。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
“行,我等着。”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云景珩。
“那块太阴神金——你用得挺好的。”
云景珩站在门口,看着枫无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储物魂导器,沉默了一会儿。
浊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怎么,愧疚了?”
云景珩摇头,“不是愧疚。是觉得……枫爷爷挺大方的。”
浊世哼了一声,“他大方?他那是心疼你,换个人拿他东西试试,腿给他打断。”
他伸手在云景珩脑袋上揉了一把,“行了,别想那么多,东西在你手里能派上用场,比在他那里落灰强。”
云景珩点头,把广寒宫从储物魂导器里拿出来,托在掌心。
它悬浮着,五道光带绕着它旋转,很稳,“浊爷爷,这块魂骨?”
浊世愣了一下,“魂骨是我自己找的。跟别人没关系。”
他顿了顿,“你爸也知道这事儿。”
云景珩看着手里的广寒宫,又看了看浊世。
“那我欠枫爷爷一块太阴神金,欠您一块魂骨。”
浊世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欠什么欠,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给你点东西收着就是了。”
他顿了顿,“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多做点好东西给我们看看就行。”
云景珩想了想,点头,“好。”
浊世又揉了他一把,“行了,回去吧,你妈等你吃饭呢。”
云景珩把广寒宫收起来,往外走。
浊世还站在门口,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