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邂压低声音喊了出来,“你偷这车?!”
“借用。”云景珩纠正道。
“这车能借用吗?!”
“法无禁止即可为。”
谢邂转头看向三女,指望她们能说点什么阻止这个疯子。
古月已经坐进了副驾驶,正在研究仪表盘上的按钮,头都没抬:“这车不错,满魂力续航能到八百公里,够我们跑完全程了。”
谢邂闭上双眼。
云景珩从手环里摸出一张纸,铺在引擎盖上。
纸张是上好的宣纸,边缘烫着金边,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他又从手环里摸出一支毛笔,一支墨锭,一方砚台。
谢邂的眼皮跳了一下:“你还带了文房四宝?”
“以防万一。”
“你防的什么万一?要在路上写遗书吗?”
叶星澜接上话茬,“而且……为什么是毛笔啊?”
“显得正式不是吗?”
叶星澜捂住额头,“正式个鬼啊……”
云景珩自顾自的开始研墨。
他的动作不急不慢,墨锭在砚台上转着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店铺里很安静,只有墨锭研磨的声音和许小言吃糖时发出的细微咯吱声。
墨好了。
云景珩提起笔,蘸饱了墨,悬腕落笔。
他的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是那种少年的青涩笔迹,而是老辣的、凌厉的行书,每一笔都带着骨力,横如刀削,竖如剑刻。
古月从副驾驶探出头来,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写完整张借条,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凭此借条,可入海神阁寻海神阁阁主,付此车的钱。”
落款:云景珩。
没有日期,没有印章,没有担保人。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写在一张烫金边的宣纸上。
谢邂盯着那张借条看了五秒钟,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你觉得老板会认这个?”
“管他认不认,反正借条是放这里了。”
“我们这么做和强盗有什么区别吗?”
叶星澜叹气,“至少我们有文化。”
“上车。”
六个人全部挤进了那辆军用越野车。
车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六个人坐着不挤,后排甚至还有富余的空间放物资。
云景珩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住方向盘,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六个人同时沉默了三秒钟。
“……你会开吗?”唐舞麟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小心翼翼。
云景珩没有回答,开始研究仪表盘。
“你不会开?!”谢邂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会。”
云景珩的语气很认真,“我看过说明书。”
“你看过说明书?!你没有驾照?!”
“对啊,图文并茂的,写得很清楚。”
谢邂觉得自己的血压在以一种不可控的速度飙升。
古月倒是很淡定,她已经系好了安全带,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
“左脚离合,右脚油门刹车,挂挡,松手刹,给油。”
她用一种念菜谱的语气报出了驾驶步骤。
“我知道,我在研究原理。”
叶星澜咬牙切齿地说道:“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吧?”
……
沈熠望着六个人开着吉普车扬长而去的身影微微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蔡月儿身旁的云冥。
而云冥则是在看那张借条。
“嗯……这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