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闻不到花开(1 / 2)

“你说这是你的身体?”

云景珩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但你说过,你的身体在一千年前就死了。那我现在这具身体,和你有什么关系?”

赵云宏的身体微微一僵。

“时间回溯重塑的躯壳,和你的原身只是‘同源’,但不是同一具,我们身上的血不同。”

云景珩盯着他的眼睛,“你说我鸠占鹊巢,可巢原本就是空的。我只是住进来了而已。”

“空巢?”

赵云宏的声音骤然压低,像暴风雨前的闷雷,“位面赐福附着在身体上,就是‘巢不空’!只要我回来,赐福就会认我!”

“但它没有认你。”

云景珩一字一顿,“它认了我。”

血海骤然沸腾。

赵云宏的红眸中翻涌着暴怒,但他没有动手。

因为云景珩说中了要害。

权柄从来没有拒绝云景珩使用月华。

这是事实。

“你不懂。”

赵云宏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不再有之前的锋芒,“你以为你用的是‘你的力量’?你用的每一缕月华,都是我手里的东西,是趁我不在的时候!”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一缕银白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亮起,那是月华,却比云景珩任何时候释放的都要纯净、都要厚重。

“月亮的权柄,在我手里。”

赵云宏握紧拳头,那缕月华被他攥碎,“你用的,只是它漏出去的碎屑。”

“那又如何?”

云景珩的反问让赵云宏愣住了。

“碎屑也是我用出来的。”

云景珩的声音平静得不正常,“十二年了。这些月华,我用来保护过我想保护的人。你做得到吗?”

血海在这一刻安静了,是一种……被掐住喉咙的安静。

赵云宏看着云景珩。

云景珩看着赵云宏。

两张相同的脸,在血色的深渊中对峙。

“你……”

赵云宏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以为你赢了?”

“我没赢。你也没输。”

云景珩说,“我们只是站在这里,谁也动不了谁,因为你不能杀我,杀了我,权柄就没了容器。”

赵云宏没有否认。

是的,权柄没了容器,就容易消散,虽然会被其他权柄暂时稳住,直到重新问世。

但月亮不同,没有任何一个权柄能暂代月亮的存在。

承载权柄的容器消散,月亮的权柄就必然崩塌,月亮必将毁灭,位面必将重创。

“我也不能让你吞噬我。”

云景珩继续说,“因为有人还在等我。”

又是一阵沉默。

“所以我们就在这里耗着?”

赵云宏冷笑,“耗到天荒地老?”

“不会的。”

云景珩说,“权柄会选。”

赵云宏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在说什么?”

“你比我更清楚。”

云景珩看着他的眼睛,“月亮权柄不是死物,它有朦胧的意志。它在你和我之间犹豫,所以才让我们都活着。等它不再犹豫的那一天——”

“闭嘴!”

赵云宏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血海再次沸腾,无数猩红的锁链从深渊中窜出,如毒蛇般缠向云景珩——

但云景珩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赵云宏。

锁链在他面前停住了。

离他的咽喉只有一寸。

“你不敢。”

云景珩说,“权柄在看着,如果你用暴力解决,它会更倾向于我。”

赵云宏的手臂在颤抖。

锁链悬在那里,像一根绷紧的弦。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赵云宏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疲惫。

“那轮月亮在我的精神之海里悬挂了十二年,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从不告诉别人而已。”

血海翻涌。

两个人的对峙,像两把互相顶着咽喉的剑。

谁先动,谁就输。

谁先退,谁就死。

……

这是一个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的僵局。

血海中的时间像是凝固了,没有昼夜更替,只有无尽的暗红色,和两个人。

云景珩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这片空间本身在侵蚀他。

赵云宏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出现碎裂的光粒。

不是因为力量的消耗,而是因为太久没有身体的“悬置”,让他的灵魂在缓慢地消散。

两个人都在等。

等权柄的选择。

而它,来了。

……

第一缕光,是从血海的最深处升起的。

不是银白色的月华,而是一种……极淡极淡的白色,像黎明前最后一刻的天际。

云景珩感觉到了它的到来。

那缕光穿透了他的魂体,带着冰冷的、刺骨的温柔。

“新月?”

赵云宏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新月给了你。”

云景珩还没反应过来,第二缕光从血海中升起。

这一次是银白色的,比新月更亮一些,带着微微的弧度——

“弦月……”

第三缕。

满月。

圆润的、饱满的、像一颗完整的珍珠,从血海深处缓缓浮起,悬停在云景珩的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