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计的黑色粘液怪如同蝗虫过境。
它们从地底往上钻，从高空往下扑，从两翼往中间挤。每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微型怪物都携带着一丝足以污染方圆百丈的同化法则。
单独看一个不算什么。
可亿万个汇聚在一起的时候，那片遮天蔽日的黑色虫群散发出的污染浓度足以让大罗金仙的道果在三息之内崩解。
璃月的光墙挡住了正面的主体冲击。
可分流的虫群太多太杂太分散。光墙覆盖的区域虽然广袤，终归有高度和厚度的极限。那些从数百万丈高空越过光墙顶端的粘液怪，已经开始如黑雨般向璃月城区坠落。
城内。
几个正在街边卖灵果的小贩最先看到了天上的异样。
黑色的、密密麻麻的小点如同暴雨前的乌压压云层，正在急速接近。
有人尖叫。
有人抱着孩子往屋里跑。
有修为的散修开始催动护体法力，可他们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那些拳头大的小东西。
是怕那些小东西身上散发出的、让灵魂都在起鸡皮疙瘩的邪恶气息。
那种气息像冬天里灌进脖子的冰水，顺着皮肤一直渗到骨头里。
第一批粘液怪距离城区最高的建筑物只剩下不到万丈。
万丈的距离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不到一息的功夫。
然后天上炸了。
不是爆炸。
是风。
一股携带着极度凌厉切割之力的青黑色风暴在半空中凭空炸开。
风暴的核心处有一个人。
少年模样。
身形纤瘦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凶煞之气。一头墨绿短发被风吹得微微上扬，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脸上覆盖着半张暗青色的面具。
面具的纹路是獠牙与怒目，狰狞冷酷，在风暴的光芒中散发着让人灵魂发颤的冰冷质感。
靖妖傩面。
魈。
他立于风暴的正中央，手中倒提一杆暗绿色的长枪。
那双从傩面眼孔中露出的赤黑瞳孔扫过头顶那片密密麻麻的黑色虫群。目光没有恐惧。
有的只是厌恶。
纯粹的、发自骨髓深处的厌恶。
这些怪物身上散发出的业力与怨念气息，对于魈来说实在太熟悉了。
因为他自己就是从业障的疯狂中被拉回来的。他的身体里至今封锁着龙汉劫的冤魂怨念。那副傩面每时每刻都在替他镇压那些想要吞噬理智的黑色杂音。
这些虫子和他体内的那些东西是同源的。
同源的东西他最懂怎么杀。
“妖邪。”
傩面之下吐出两个字。
沙哑。低沉。
不是对着虫群说的。更像是对着自己体内那些被傩面封锁的旧日梦魇说的。
你们曾经折磨了我亿万年。
现在该我来了。
魈的身形消失。
没有预兆。
连一丝法力波动的前摇都没有。
他的速度继承了先天大鹏一族的终极天赋，加上被钟离改造后注入的岩之法则对体魄的强化，那种瞬间爆发的加速度已经达到了空间法则的临界值。
快到虚空来不及为他的身体让路，被硬生生撕出了一条蜿蜒数千里的裂痕。
第一只粘液怪刚刚越过光墙顶端准备俯冲。
它还没来得及张开那张腐臭的小口。
一杆暗绿色的枪尖从它的身体正中央穿了过去。
刺穿的同一息，枪刃上附着的风之法则启动了。
那不是普通的风。
那是被魈的凤族涅槃血脉淬炼过的、带着极度切割性的风刃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