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紧不慢。
就像在茶馆里跟老友闲聊天气。
“这尊净瓶中的灵性与忘川水，足够你造出三千先天人族。后续如若需要更多，璃月的往生堂可以持续供应。”
女娲的指尖在膝盖上颤了一下。
持续供应。
这意味着她不仅能造第一批人族。
往后每一代人族的灵魂来源都将依赖于璃月的供应链。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人族从诞生起就被绑在了璃月的体系上。
离开了璃月的忘川水和灵性原料。
人族就断了根。
女娲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接下来要付出的代价不会轻。
钟离的手指在茶案上轻轻点了两下。
“筹码。”
女娲直起了腰。
“新生种族降世后，天道必降功德以彰造物伟业。第一笔功德中的一成，直接汇入璃月。”
女娲的蛇瞳微微眯了一下。
一成。
造人功德的一成。
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盘古身化万物时天道降下的功德足以让一个凡人直接成就混元金仙。
造人功德虽然比不上开天，可保守估计也不会低于半个盘古开天的规模。
一成就是能让一尊准圣直接站在成圣边缘的恐怖能量。
钟离要把这笔能量收走。
女娲咬了了银牙。
她不是不愿意给。
是觉得有点心疼。
可转念一想。
没有璃月的忘川水她连泥人都造不活。
而且这只是“第一笔”功德的一成。
后续造人带来的持续性功德、气运反哺、人族繁衍产生的天地灵气增益全部归她。
一成换一个成圣之路加上整个人族的基业。
怎么算都不亏。
女娲点头。
“可以。”
“第二个条件。”
钟离竖起第二根手指。
“新生种族世世代代不可与璃月为敌。此条写入种族因果的最底层，不可篡改。”
女娲想都没想。
“自然。”
钟离收回了手指。
他从茶案后面取出了那尊暗金净瓶，轻轻推向了女娲那一侧。
净瓶在光滑的石案面上发出极其微弱的摩擦声。
滑到了女娲的手边。
“买卖既成。”
钟离端起了茶盏。
“便去城外那片净土施为吧。”
他抿了一口。
“本座在此观礼。”
女娲双手捧起净瓶。
那一刻她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
数千年的困惑在这尊小小的净瓶面前烟消云散。
她看着对面那个端着茶盏、面容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男人。
几万年前他赠她息壤的那一幕在脑海中浮现。
那时她以为那只是一个强者的随手施恩。
现在她知道了。
那不是施恩。
那是一笔早就算好了回报率的远期投资。
他在几万年前就预判了她今天的困境。
然后提前在她的必经之路上布好了唯一的解法。
解法的钥匙握在他手中。
价格由他定。
你爱买不买。
可你不买就永远过不去。
女娲低下头。
发自内心地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帝君今日赐源之因。女娲铭记于心，永不背弃。”
钟离看了她一眼。
那双琥珀金瞳中没有得意。
没有满足。
只有一种做完一笔生意之后的平淡确认。
就像柜台后面的掌柜核实了账单然后在上面盖了个“已结”的戳子。
女娲带着净瓶退出了群玉阁。
正殿恢复了安静。
钟离靠回椅背。
他闭上了眼。
在他的识海深处。
那张由契约大道衍生出来的、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虚拟暗金榜单上。
代表着“造物因果预期收益”的那一栏数值。
正以一种疯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速度向上攀升。
零。
一千。
一万。
十万。
百万。
数字还在涨。
因为这只是预期值。
等女娲真正造人成功、天道降下功德的那一刻。
这个数字会再翻上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