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章这么问,并非出于八卦。
只是多年不见陆明,他根本不了解这个人现在的具体秉性。
但通过和沈璃的简单沟通,他多少能确定沈璃是一个靠谱的人。
一个能把沈璃这样的人放在核心位置的老板,至少明他识人用人都不算太差。
若两人还有更深的关系,明德学校的沟通成本就会降低很多。
“顾校长,”沈璃笑了笑,语气平稳,“我和陆明是同事,也是老同学。”
顾怀章点点头,没再追问。
沈璃没接话,微微欠身告别,转身下了楼。
走出单元门,傍晚的风灌进来,她站在楼下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去。
手搭在方向盘上,顾怀章的刚才的问话,让她差点失了分寸。
她放下遮阳板看了一眼,确认表情恢复如常,随即合上镜子。
工作要紧。
……
平林一中校门口,沈璃给于颖拨了电话。
“你好,是于颖老师吗?我是云梦投资的沈璃,您哥哥于凡在我们公司工作,他把您的联系方式给了我们,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于颖的声音带着警惕:“什么情况?”
“关于平林县教师工资的事。”
又沉默了一会儿。
于颖道:“沈总,这事儿我不太方便。”
“理解。”沈璃没有强推,“于老师,这样,我现在就在平林一中门口。如果方便的话,咱们见个面,不聊敏感的,就当交个朋友。”
十分钟后,于颖从校门出来了。
二十六七岁,扎着马尾,眉目清秀,气质干净。
两人在校门外的烤面筋摊坐下,沈璃开口:“你吃吗?”
于颖坐下来,姿态拘谨,摇了摇头。
“于老师,实不相瞒,我是来了解平林县教师待遇情况的。”沈璃开门见山,“你哥在我们工地干活,腰扭伤了不敢请假,怕被开除。他你大半年没发工资了。”
于颖低头看着桌面。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不止半年。”
沈璃一愣。
“去年九月到现在,断断续续发了三个月的基本工资。绩效、课时补贴、班主任津贴,一分没见。”于颖声音很低。
“有人反映过吗?”
于颖苦笑了一下:“去年冬天,我们教研组长带着六个老师去了教育局,门都没进去,让'等通知'。年后又去了一次,被教育局约谈,影响了教学秩序,差点被处分。”
沈璃没话,在手机备忘录里快速记下关键数据。
“平林县一共多少老师?总共欠了多少?”
“这个我不清楚,”于颖完,抬头看了沈璃一眼,“沈总,你们调查这个,是要做什么?”
沈璃合上手机:“于老师,我就直了,我们老板在云梦县办了一所学校,叫明德学校。十二年一贯制,民办非营利。”
“这个信息你可以跟你的同事们。我们不勉强任何人,但我们的大门是敞开的。”
于颖没接这个话茬,转而道:“我哥给我了……”
“什么了?”沈璃问道。
“他……陆总是个好人。”于颖顿了顿,“去你们学校这个事我会认真考虑的。”
……
次日上午,云梦县住建局。
白崇文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两百公里路网改造的招标文件。
五千字的招标方案他改了三遍,核心条件就一条:本项目采用施工总承包模式,中标方须全额垫资建设,暂估总额约十二亿元人民币,县财政分三年按节点拨付回款。
这个门槛,白崇文心里清楚得很,方圆三百公里之内,能一口气拿出十二亿现金垫资的施工企业,一只手数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