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朕让人送等价的东西过来。”
嬴政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独孤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等价的东西?
这些仙草是他几十年辛辛苦苦搜集来的,其中有些品种整个大陆都找不到第二株。
什么等价的东西能比得上?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嬴政还有下一句话。
“另外——”
嬴政的声音顿了顿。
“你的毒,阴阳家或许有办法。”
独孤博的竖瞳猛地一缩。
他的毒。
他体内积攒了多年的剧毒,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痛苦。
每隔一段时间,毒发时的痛苦让他生不如死。
他试过无数方法,找过无数人,都没有用。
阴阳家……有办法?
他看向月神。
月神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碧鳞蛇皇毒,积攒四十三年,已侵入骨髓。普通方法确实无解。”
独孤博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她说得对。分毫不差。
“但我阴阳家的星辉之力,可以一点点将毒素剥离。过程漫长,需要三年。但——可以根治。”
月神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独孤博沉默了。
很久。
山谷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岩壁的声音。
终于,独孤博深深吸了一口气,躬身。
“多谢陛下。”
他的声音平静了许多,但眼中的复杂,依旧没有散去。
愤怒?当然愤怒。
但比起那些仙草,他的命更重要。
而且嬴政说了,不会白拿。
如果阴阳家真的能解他的毒——
独孤博直起身,看着龙辇。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说。”
“陛下为何不直接杀了臣?杀了臣,这些仙草照样是陛下的。”
嬴政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的声音从龙辇中传出来。
“杀你,朕能得到什么?”
“几十株仙草。”
“朕已经有了。”
独孤博愣住了。
“你是封号斗罗。活着,比死了有用。”
嬴政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独孤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活了几十年,见过无数人。有贪婪的,有残暴的,有仁慈的,有虚伪的。但嬴政这样的人,他第一次见。
不杀他,不是因为仁慈。不杀他,是因为“活着比死了有用”。
这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理性,让独孤博感到一种深深的寒意。
同时,也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因为这样的人,不会出尔反尔。
他说不会白拿,就真的不会白拿。他说阴阳家能解毒,就真的会帮他解毒。
独孤博再次躬身。
“臣,多谢陛下。”
这一次,他的声音真诚了许多。
嬴政没有再说话,拿起奏折,继续批阅。
龙辇继续前行,朝着山谷外走去。
月神跟在龙辇右侧,白衣如雪。
六剑奴无声地跟上。
胡列娜捧着那株狐尾草,看了一眼独孤博,又看了一眼龙辇,转身跟了上去。
月关和鬼魅对视一眼,也没有说话,跟着离开了山谷。
独孤博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山谷,看着那些被连根拔起的泥土,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碧绿色的魂力在指尖流转,那是他的毒,跟了他几十年的毒。
“三年……”
他低声念着。
如果月神说的是真的,三年之后,他就能摆脱这些毒。
到时候——
他抬起头,看着龙辇远去的方向。
“或许雁雁身上的毒也可以解!”
想到这里,独孤博的眼神露出一丝精光,有些许激动。
他自己已经老了,但是他的孙女独孤雁却还年轻,他不想自己的孙女步自己的后尘。
月光下,那架玄黑色的龙辇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密林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