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德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像一个刚被没收了玩具的孩子。
玉小刚走在最后面,屁股上的破布条在风中飘啊飘,内八字的脚在泥地上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天斗城中,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垃圾堆突然动了一下。
一只满是污垢的手从烂菜叶和破布中伸出来,然后是第二只,然后是半个身子。
戴沐白从垃圾堆里爬出来,浑身散发着酸臭味,头发上挂着半片烂菜叶。
他撑着墙站起来,岔着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
奥斯卡和马红俊也从垃圾堆里爬了出来。
奥斯卡的扁扁肠还挂在腰带上,散发着诡异的酸臭味。
马红俊的胖脸上糊着烂泥,眉毛上还挂着一根韭菜。
二人裤裆上干涸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三个人站在巷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三条从臭水沟里捞上来的咸鱼。
戴沐白啐了一口,吐出一嘴的泥。
“真他娘的晦气。垃圾屎莱克学院。”
他扶着墙,喘了几口气,岔着腿站直身体,“老子要回星罗。你们两个,跟我走不?”
奥斯卡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想去找荣荣……她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肯定会收留我的。”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宁荣荣那张精致的小脸,还有她穿着华贵长裙的样子。
他在幻想着,或许他和宁荣荣还能有进一步的发展。
一个赘婿也行,至少不用流浪了。
戴沐白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没骨头的家伙。”
他扭头看向马红俊,“胖子,你呢?”
马红俊低着头,沉默了片刻。
“戴老大,我也不跟你去了。我……自由惯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水底传上来的。
戴沐白点了点头,从垃圾堆上扯下一块还算干净的破布,擦了擦脸上的泥,扔掉。
“好吧,那咱们就分道扬镳吧。”
他顿了顿,叉着腿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没回头,“后会有期。”
戴沐白一瘸一拐地朝巷口走去,岔着腿,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奥斯卡朝相反的方向走了,低着头,脚步急促,像怕自己反悔似的。
马红俊站在垃圾堆旁边,双手插兜,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胖脸上的表情在迷茫和释然之间反复横跳。
他转过身,也走了。
三条路,三个方向,三个捂着裆部剧痛的人。
晨风吹过空旷的巷子,卷起几片烂菜叶,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又落回垃圾堆上。
……
林府后院,晨光熹微。
林江此刻却是童心大起,目光在院子里四处乱瞟,最后定格在墙角一块不起眼的破布上。
他几步窜过去,一把将那块布掀了起来。
果然有戏!
布底下藏着一丛野草,叶片上挂满了湿漉漉的晨露,看着就透着一股子生机。
林江嘿嘿一笑,伸手拨开那层湿润的小草,只见泥土松软,果然藏着一个不起眼的蚂蚁洞。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