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法医中心大楼的物理结构彻底消失。所有人在那一秒钟都感到自己漂浮在虚空之中,脚下是无尽的文字海洋,头顶是正在崩裂的数码星空。
林述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座横跨现实与虚无的巨型建筑——“逻辑议事厅”。
在那里,无数尊巨大的、没有面孔的雕像正俯瞰着人间。每一尊雕像的手中都牵着无数根透明的丝线,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就是你们的规则结构?”
林述狂笑着,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瓦解,但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却让他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挥动手中的解剖刀,对着虚空中的那些丝线,狠狠地斩了下去。
“逻辑解剖:【因果自由】!”
“轰隆隆——!”
天地震颤。
那些雕像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无数道黑色的闪电从虚空中劈下,直指林述的头颅。
但林述没躲。
因为在他身后,张启航突然张开了双臂。
那个原本被遗忘的实习生,此刻全身爆发出耀眼的彩色光芒。他那被“身份刻印”改造过的身体,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雷针,替林述挡下了那致命的逻辑重击。
“老师……带他们……回来……”
张启航的身体在雷光中迅速气化,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启航!”
林述目眦欲裂,他抓住这唯一的间隙,将那本融合了双重规则的点名册,猛地按向了虚空中最粗的一根丝线。
那是连接着“市第三人民医院”与“现实世界”的最后一根因果链。
“给我断!”
随着这一声嘶吼,所有的画面在瞬间静止。
紫色消失了,黑暗消失了,咆哮声也消失了。
……
下午五点四十五分。
解剖室的灯光闪烁了两下,重新亮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那是逻辑重新归位后的产物。
林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着。他吐出来的不再是电子元件,而是鲜红的、带着体温的血液。
他成了。
在那本已经化为灰烬的点名册原处,此刻悬浮着一把极小手术刀。这把刀不是钢做的,而是由无数个跳动的、金色的字符压缩而成。
那是他的专属武器——“规则解剖刀”。
【解剖成功:你已掌握规则结构的底层语言】【获得新阶位:异常规则解剖师(中级)】【代价:你的一半感知已永久留在了‘逻辑议事厅’,你将无法再感知到‘恐惧’这种情感。】
林述撑着手术台站起来。他的眼神变得深不见底,甚至有些木然。
他看向四周。
解剖室依然是那个破旧的解剖室,但陆铭不见了,清道夫也不见了。甚至连刚才被轰开的铁门,都完好无损地关着。
“老师?”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张启航推开门,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刚才我好像在外面睡着了,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你忙完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火锅?”
林述看着生龙活虎的张启航,心头微微一颤。
他知道,刚才那个为了他牺牲的张启航,是“另一种可能性”。而现在的这个,是被他强行通过“因果自由”拉回来的、最平凡也最真实的那个。
“走吧。”
林述收起了那把无形的金色手术刀,重新穿上了那件军绿色风衣。
“老师,你的手怎么在流血?”
“没事,刚才切开了一块……很硬的骨头。”
林述走出大楼。
外面的世界依旧繁华,人们在谈论着明天的天气,车辆在红绿灯前有序地停走。
但在林述眼中,这个世界已经布满了裂痕。
他知道,自己已经捅了马蜂窝。那座“逻辑议事厅”里的雕像,绝不会放过他。
就在他跨过法医中心大门的那一刻。
天空中,一双巨大的、隐匿在云层后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的脊背。
而在那双眼睛的瞳孔里,赫然印着一个红色的倒计时。
【距第三个副本:校园怪谈全面爆发——剩余08: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