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连续三日,趁夜半时分,将书信绑在箭上,射入长安城内,扰乱守军军心。”
吕布眼神微凝,瞬间洞悉贾诩用意:“文和这是,要离间敌军内部,动摇守军军心?”
他随即又皱起眉头,疑惑道:“可若是牛辅、徐荣察觉,强行镇压军心,收缴书信,此计岂不是徒劳无功?”
贾诩从容摆手,缓缓道出后续计策:“主公所言,不过是第二步,即便他们强行镇压,也挡不住士兵心中的惶恐与猜忌,人心一旦乱了,便再难收拢。”
“第三步,再过三日,我军随军工匠在蒯祥大师的主持下,霹雳车必然打造完毕。此器械威力惊人,世间罕见,届时便可效仿昔日攻打雒阳旧策,以霹雳车向长安城内倾泻石弹,石弹齐发之下,守军根本无法在城垛上立足,既能重创敌军,又能彻底摧毁其军心士气,为攻城铺路。”
吕布眼中精光暴涨,看着贾诩的目光满是赞赏,这连环计策,步步为营,层层递进,果然是老谋深算!
他心中清楚,前三步皆是铺垫,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当即笑着问道:“文和,前三步皆为铺路,想必最关键的,是第四步吧?”
贾诩抚须而笑,看向吕布的眼神满是赞许:“主公果然才思敏捷,一眼便看透诩的本意。不错,前三步皆是虚招,真正能一举破城的,正是这第四步!”
他俯身向前,压低声音,道出终极计策:“诩听闻,主公麾下燕云十八骑,个个以一当百,身手狠辣绝伦,尤善夜战奇袭。主公可亲自率领燕云十八骑,再调一千玄甲铁骑,趁夜色掩护,绕道潜行,避开长安守军斥候,直插郿坞!”
“郿坞乃董卓毕生心血所建,囤积着关中数年的粮草,还有董家所有族人、亲眷,以及无数金银财宝,是长安守军最后的底气与后援!主公一鼓作气拿下郿坞,一来斩断长安粮草后援,二来俘获董家所有人质,如此一来,牛辅必然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开城投降!”
“即便牛辅顽抗不降,主公只需将董家族人押至长安城下,将郿坞被破、粮草尽失的消息传遍全城,城内守军得知后路被断、粮草耗尽,又无援军可期,不出十日,必然军心溃散,不战自降!”
吕布听完,看向贾诩的目光,已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与器重。
整条计策,环环相扣,循序渐进,先乱其心,再挫其锐,最后断其根本,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拿下长安,当真堪称绝世奇谋!
“文和此计,妙绝!”吕布当即拍案定论,依计行事,随即火速调兵遣将,安排妥当。
当夜,月黑风高,夜色如墨。
吕布一身轻便软甲,不带多余随从,亲率燕云十八骑与一千玄甲铁骑,悄无声息借着夜色与草木掩护,绕开长安守军的巡查哨卡,朝着郿坞方向疾驰而去。
郿坞作为董卓的安乐窝,城墙高耸,坚固异常,原本驻有重兵层层把守,固若金汤。
可自从董卓被诛杀之后,牛辅为了加强长安守备,将郿坞守军抽调了大半,只留下老弱残兵驻守。
郿坞守将本就是趋炎附势之徒,没了董卓的威压,早已彻底放纵,日日饮酒作乐,沉迷酒色,对城防不管不顾,整个郿坞的守备,形同虚设。
吕布率军连夜奔袭,马摘銮铃、人衔枚,一路潜行,待到次日天光大亮之时,已然悄无声息地摸到郿坞城下。
燕云十八骑当即分散开来,如鬼魅般潜行探查郿坞四周防务,不过片刻,便折返回来,向吕布低声禀报:“主公,郿坞守卫稀疏不堪,多处箭塔空无一人,城门守军昏昏欲睡,毫无防备!”
吕布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大喜,当即低声调度兵马,快速部署:“燕云十八骑,先行抢占城楼,弓箭压制,射杀垛口守军;一队玄甲铁骑,携带干柴火,直奔城门下;二队铁骑,持火把点火,烧毁城门;三队铁骑,待火势起便用石弹砸门,彻底摧毁城门!城门一破,全军冲锋,但凡有抵抗者,就地格杀,无需留情!”
军令下达,众将士齐声领命,动作迅捷无声,迅速列阵。
一切准备就绪,吕布抬手一挥,燕云十八骑当即弯弓搭箭,利箭如流星般朝着郿坞城楼射去。
城楼上的守军还打着哈欠,睡眼惺忪,根本没察觉到城外的大军,瞬间便被利箭一一射穿咽喉,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栽倒在地。
紧接着,玄甲铁骑策马疾驰,带着早已备好的干柴火,飞速冲到郿坞大门下,将柴火堆积如山。
随后无数火把凌空甩出,落在柴火堆上,瞬间火势冲天,熊熊烈火包裹住厚重的城门,烧得木板发出吱吱呀呀的炸裂声。
另一队玄甲铁骑用绳索拖拽着石弹,趁着火势,迅猛冲到门前,奋力将石弹狠狠砸向城门。
烈火灼烧,石弹重击,本就被烧的摇摇欲坠的城门,顷刻间便轰然倒塌,碎裂一地。
“冲!”
吕布一声厉喝,手持方天画戟,一马当先,策马冲入郿坞之中。
玄甲铁骑紧随其后,如猛虎下山般杀进坞内,喊杀声瞬间响彻整个郿坞。
坞内守军本就毫无防备,大多还在睡梦之中,或是醉倒在酒桌旁,面对突如其来的铁骑冲锋,根本毫无抵抗之力,要么被当场斩杀,要么丢盔弃甲跪地投降。
不过半个时辰,郿坞内的抵抗便被彻底肃清,这座董卓耗费数年心血打造的坞堡,连同无数粮草、金银,以及董家所有族人,尽数落入吕布手中!